少年抬起，小女娃在院长怀中，没有掉眼泪，仍然是笑的，她的笑容似乎是整个孤儿院的人活下去的动力，那样温而富有活力。然后她从院长怀中下来歉：“对不起院长妈妈，你刚给我洗的裙子，我又弄脏了。”

不到捐款的院长只能再勒紧腰带,一众老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顿顿饿肚子。

“哥哥，这个给你吃。”她又往前送了送，眼睛里是喜悦和天真的色彩。

少年是三天前被院长捡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满脸是血,昏迷不醒。院长没有足够的钱送他去医院,只好利用现有的急救设备给他草草包扎一下，没想到少年命得很，早上竟然醒了过来。然后他就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一句话都不说,也谁都不搭理。

真是受欢迎的小女孩，可是那张小脸上的笑容，真是看见了就让人想要毁灭掉。少年阴测测地想着，他看向清欢的时候，她恰好也看过来。

这时候其他小孩子都围了过来，“清欢！你没事吧？你怎么摔倒了？”

院长很快就过来了，清欢是院子里最懂事最乖巧的孩子，她一向最疼她，连忙将孩子抱进怀里，“有没有受伤？怎么会摔倒的？”

小女娃却这么说。

……

与这双干净的眼睛对视，少年心中猛地生出暴来，这样的眼睛，非但没有让他怜惜，反倒让他想要毁灭――毁灭这世上的一切！他冷冷地看着小女娃，小女娃却本不明白他眼中的意思，反倒笑着把小手往他面前再一伸：“哥哥，这个给你……”

院长慈祥的笑了。其实她现在才三十几岁，但是这么多年来的劳让她看起来已经有四五十了。她的眼角早早挂上了皱纹，她的肤早早开始衰老。

要告状了吧？

“我去告诉院长妈妈！”

摊开在面前的是一只白皙的小手，但并不，因为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即便是才五岁的清欢也需要每天很多事情，她的小手糙得很。可此时，小手的掌心上躺着一块被温都捂化了的牛糖。

少年残酷地想着。

绝对是要哭了。

“疼不疼啊？”

要哭了吧？

很是懊恼，因为她现在人小手短，自己洗的话很浪费水。

弱者都是这样的，无能为力反抗，就只能依附比自己强的人。

弱者都是这样的，又弱又可笑。

“……我不小心崴到脚了。”

真是废物。

让她知什么人不能招惹，这样傻白甜的凑上来，难是觉得他会接受吗？

她自己已经这样了，有什么资格来同情他？

见他不理她，她辛辛苦苦弯下腰和他对视，但又小心地拎着裙子不让它弄脏。院长妈妈给他们洗衣服很辛苦的。

“谁是你哥哥！”少年猛地起，狠狠地推了她一把。瘦瘦小小的女娃立刻摔倒了，因为他力气太大，她还在地上了好几圈，最后撞到墙才停下。

清欢疼得蜷缩起，她慢吞吞地爬起来，小嘴儿扁着，小小的眉也皱着。就在少年以为她要哭的时候，她却了眼睛拍裙子，“要弄脏了……弄脏了可不好……”她拍了好久，裙子却仍然是脏的。

绝对是要告状了。

少年没有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