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叫我！”慕容素厉声，声嘶力竭，“你忘记了？慕容素早已死了，死在你的箭队下，死在你屠杀无赦的命令里，万箭穿膛，焚为灰烬。”

――“我乃大燕定国公主，何人胆敢进犯我大燕？！”

她沉痛着阖上睫，口陈杂而无力，清冷的声音起伏不定，“闲逸居、说书、争执、相救、七夕节、打擂……我所以为的和你的每一次偶遇，其实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与闲逸居洪掌柜相识十余年，那十年前的一切何尝不是你的圈套？如笑究竟是谁？你在我边，又究竟埋伏了多少人？！”

慕容素却十分平静。心仿佛沉进了玄冰湖畔，彻骨的寒层层包裹，已感不到冷意，更感觉不到疼。她久久凝视着他，忽地开口，“李复瑾。”

“云州城名楼闲逸居，酒菜天下一绝，公主难得出，不打算过去一瞧？”

“小姐，如歌，你们快看那儿！”

“有区别吗？”慕容素淡笑。面颊却有泪珠缓慢滴落，渐渐没了声息。

“你究竟骗了我多少？”

…………

“对不起。”良久良久，他只说出了这一句，也仅能说出这一句话。

公主，你要活着。

火，皇城，宋姐姐纵火海，如笑倒下的影――

“素素……”

他微愕，心湖似被搅了一下，茫然而慌乱。

……

公主，是婢对不起你。

李复瑾一刹惊住，“你……”

…………

――“主上传令，但凡大燕慕容皇氏者，屠杀无赦！”

她的国，她的家，她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天倾毁了，毁得彻彻底底，毁得不剩半点踪迹。

低出口，“素素，别这么对我……”

清冷的瞳光异常的宁静，没有一丝起伏。静静平视着他，她很快启口，“如笑是你的人，对吗？”

公主，快跑！

如笑讶异的呼叫，顺着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能在密密麻麻的人中隐约看见一点火光，一个又黑又小的小影子在火光中肆意蹦，仔细凝望，竟是一只不足岁的小猴。

……

……

……

李复瑾怔了怔。

仿若听闻了一个天大笑话，慕容素忽地笑起来，“那我该怎么对你？”

……

“你想知我如何知晓？”她微微一笑，望见他骤然惊忡的神情，心中一刹悉，愈加冰冷寒凉。

而从始至终，他就从未想过给她活路。从未有过。

“不是我……”李复瑾闭了眼。

曾经的一幕幕瞬时涌出脑海，无数次想忘却，却无数次记得更深。

这一场迷局太大，牵扯太多。而一直以来，他都是最得利的那一个。她已乏尽了力气，不愿再纠蹙是谁下得命令，她只知，毋庸置疑的是，这一切都是源于他。

灼亮的目光越来越冷，她冷冷盯视着他，恨意深绝，“你利用了我，你杀了我父皇，你设计害我家破人亡。李复瑾，李祁晟，陛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对你？！”

李复瑾一瞬哑然，间似被棉絮堵，滞涩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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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哑口无言，无法正视回驳一切真相，期期艾艾，终于说出口，

……

酸楚的臆冰凉一片，他心扉剧痛，声音都似乎疼了，“那命令……不是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