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扇木门,水声隐隐。
“从小守岁,我就看不清。”她轻声说。
“昭昭?”
那是一小块红,像涂了浅浅的胭脂。他想摸摸看,没动。
沈策压下要昭昭出嫁的密旨,点将出兵,短短半月连破三城,更是亲
夜袭,取敌方大将首级,掠回三年军粮,振奋军心,年前大捷。
“哥?”
烛光里的昭昭。
昭昭睡在他的影子里,全然不知,他就用这个姿势,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连沈策都要以为,今夜两人真是同床共枕了。而他只是夜半离开昭昭,不得不去
理军务、却还心有不舍的男人。
他没应声,径自而去。
曾接连攻城两天三夜。今夜是
床
被,昭昭在怀,一晚不眠也无妨。从她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失力,沈策知
昭昭睡着了,她的膝盖在他
上,她的脸在自己的颈窝,呼
落在他的领口里。
他想抱她躺下,俯
,自己的
躯挡住了烛光。
不久,军粮短缺,难以过冬,又有敌军来袭,皇帝无心久战。
无事可
,把箱子都打开,一样样挑拣,最后揣了一包夷人进奉的果实到怀里,往后门走,走了十几步自己兜回来。天还没全黑,不能入府。
可还是笑笑,随口说着:“夷人进奉的。”
看不清有看不清的好,省去不少麻烦,也不用知
,他始终在看着她。
裙边扫过他搭在榻上的手背,他的手往上,握住了她的肩,看着困住了自己多年的心魔。她的嘴
涂了胭脂,不过都因为吃果实而吞掉了,在烛光里浮着一层
泽的水光,睫
没多会儿眨一下,没多会儿又眨一下。
“这里有句话,‘能渡莲花浪,方能度彼岸’,”沈策望着眼前被称作“莲花浪”的海浪,告诉方丈,“我不想
方丈曾问他为何不渡海,以为他畏水。可驻守江水两岸的人,怎会畏水?方丈百思不得其解。
惊得是他的心,动的也是他的魄。
满屋子烛火照着,他靠在那,难得的闲适,剥果壳也在看她,看她手撑着下巴,乖乖伸手,对着自己。
沈策负伤而归,怕昭昭挂念,瞒下此事。
她推开案几,脸上堆满了笑意,往自己
边凑。
她一双像小鹿似的眼里,倒影着自己,还有烛火。那里明明有他,却还是不甘心,总在试图找自己的方位。
从小就这样,不安时喜欢眨眼。
“沈氏昭昭”已经名声在外,正能用来结姻讲和。
如同每次一样,不渡海,等方丈来见。
入夜后,他终于进了家门,换衣裳,拆绑带,还特地弄了一把香灰在手里,
搓了会儿,又洗净了手,才去见她。
除夕夜,他怕提早落雪,耽误回沈宅的行程,带伤提前往家赶。他随
带着各种吃食玩意,填满了几大箱子。等到沈宅外,天还亮,怕她看到自己
上的伤,堂堂一个郡王带着军医和副将,在正对着沈宅的一个小巷子里,赁下了一个花糕店,满满坐了一屋子。
“脸过来,让我看看伤。”他说。
他想问,怎么?不趁睡抱我了?
昭昭接过去,捻着吃,引得他心念微动。
他听了会儿,想到昨夜腰上
前的手指,实在不该再留。
但又怕昭昭聪慧识破,主动说今年闲来无事,要陪她守夜。
天亮时,他唤人来,为她沐浴更衣,洗去一夜从自己
上沾染的杀气。从他封王起,很少回沈宅,是怕杀气和戾气影响到她。
离开沈宅,沈策去了洛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