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正皱着眉责备她，不好意思地跟陆明霄歉：“陆先生真是对不起，我这婆姨心糙，你不要放在心上。”

“嗯。”叶铮走过来说：“是我的百天照。”

是怕以后，我怕……算，算了，你权当婶什么都没说。”

“那年陈叔已经退休了，但因为教得好，又被返聘了回去。”

但每个阶段都有，从满月照到一百天，再到幼儿园毕业，直到长成他们刚面时的样子。大多数是从照相馆拍的，厚厚的底妆，额点着圆圆的红点，咧着嘴漏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白牙，笑得傻乎乎的。还有几张在街上，当时青川小学有一台老式的傻瓜相机，陈叔借过来用了一次，帮叶铮拍了几张。

叶铮也注意到了，回忆：“这张应该是四五岁的时候，陈叔带我去逛新开的小吃街。”

吃了午饭，王婶还在为自己的口快自责，叶铮安她几句，带陆明霄去了自己的卧室休息。房间很宽敞，家都是老人喜欢的红木色，陆明霄随意参观，看到墙角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有一个胖乎乎的糯米团子，穿着花棉袄，带着线勾的小红帽。

当年县里最红火的商业街，这会儿看起来有些萧条，错乱的电线挂在半空，上面蹲着几只不怕冷的麻雀。不少商都已经迁走了，还剩下几家开着门，也没什么生意。有一家门前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兴

他当时扭着在看什么呢？叶铮没什么印象了，等陆明霄挪开眼睛，又帮他翻到了下一页。

厚厚的相册并没有放满，也就十几张照片。

陆少爷勉为其难，跟着叶铮一起坐在温热的木地板上。

哪条法律，陆少爷没有点明，但陈叔王婶肯定知。

那是青川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商业街，宽宽的石板路两旁，建了一栋栋三层高的商业楼，街边还有很多卖玩和零食的小摊贩。

“这个是你？”他问叶铮。

“啊......”王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时有点难堪，看了看陈叔。

陆少爷说：“我要去。”

“现在。”他向来说一不二，说去就必须要去。

叶铮说：“在呀，不过也快拆了，现在应该没什么卖东西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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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霄没搭腔，目光停留在一张不太起眼的街景上面，说是街景，应该是陈叔没拍好，只留下叶铮小小的半张脸，和微微抬起的一只手，正扭着往后看。

陆明霄淡淡“哦”了一声，又把相框放了回去。

陆明霄说：“没事。”沉默几秒，瞥了眼叶铮，心情不错地说：“关于财产的事情，两位可以放心。按照法律规定，以后家里所有的东西，有一半，是属于他的。他如果想要，全给他也行。”

陆明霄看菜色变了，这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对待外人冷淡惯了，今天还算好一些，说：“您是想问财产分的问题？”

“那条街还在吗？”陆明霄问。

叶铮虽然跟着点，却一定，不知。

叶铮说：“是八岁以前的。”

陆明霄兴致缺缺：“你小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

“啊？现在吗？”

叶铮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巴掌大的小相册，笑着问：“少爷要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