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严鹤臣微微挑眉，他站在一棵松树旁边，整个人后背直，也如这松柏一般俊逸，他清冷着眉目：“整个昭和里只长了一张嘴，你日后要为人谨慎，不可再像今日再被人拿把柄。”

心下惶惶然也不敢多言，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严鹤臣后，日明晃晃的亮，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幽幽的永巷里面，只有严鹤臣黑缎云靴踏出来的声响。

她的手指了袖子里景泰蓝描金的小瓶子，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严鹤臣的背影，他既是给她送药，保不齐也是不想要她的命罢。

他的语气冷冽，可明珠心里却由衷地生出些许感激来，自她入之后，不过是群芳馆的姑姑们亲自教导她些许本事，可也动辄打骂罚跪不给晚饭，可今日严鹤臣语气虽冷，可却是真的在帮她。思及至此，她抿着嘴对严鹤臣微微一福：“才记得了。”

明珠抬眼看去，只见不过一排寻常模样的屋舍，瞧不出什么特殊来，只低：“不知。”

偏严鹤臣倒像是信手拈来，总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司礼监掌握的事情格外冗杂，故而是一二进的大院子，除了分各例银俸禄，还要准备大小礼仪庆典，大小事宜皆要过目，再者严鹤臣与另两位秉笔还有批红票拟的差事，诸多事宜加在一起，简直不厌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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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心里越发惴惴，只顾埋紧走，偶尔有女太监经过，也都纷纷和严鹤臣行礼。就这般走了一刻钟，或许还要更久些，明珠只觉得自个儿的发要燃起来了似的，终于瞧见了司礼监的牌坊。

“这是暴室，”严鹤臣淡淡的，“你方才听见的，她叫听蝉，也是长公主边的人。只不过，她跟错了主子，试图反咬一口。”

也不晓得这般僵了多久，严鹤臣又向她走了几步，语气十分平淡：“不必动不动便跪，随我到司礼监一趟。”

严鹤臣垂眼看着她，只能瞧见她随风曳动的浅妃色花，里的后妃们大都不喜欢浅妃色，虽然颜色明媚鲜妍，可总叫人觉得难登大雅之堂，偏明珠年龄，也只得挑这些鲜亮颜色的花在上

明珠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了严鹤臣的意图，她忙跪下：“才忠心于公主，绝无二心。”

他走在明珠前，明珠不晓得要去哪，只顾埋跟着，却倏而听见一声惨叫，是女子的声音，而后就被人像是用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她第一次来司礼监自然不晓得是什么缘由。严鹤臣站定了子，掖着手向北面看去，淡淡问：“你可晓得那是何？里面关着的又是何人？”

落在了明珠上，明珠心里一突，暗不好，她可是忘不掉，眼前这位是掖庭的阎罗王，杀人不见血的主，如今被他盯上，哪里会有她半分好，思及此只觉得手指冰凉，忙跪下。

严鹤臣的目光一如既往，冷得像冰块似的，他垂下眼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他的眼睛微微垂着，单单这般站着，总叫人心生畏惧似的。

他这般平静，反而越叫人心底发，明珠只觉得心脏得飞快，只敢点，只是心里多了几分惶然，在这深里，也不知该仰仗着谁，又该依靠着谁，不过是像个不值钱的阿猫阿狗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