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迟注意到她的话语听起来平淡无波，但其中却有一些冰冷之意，便猜测除了眼前的这些事之外，还有别的事情，是只有她知悉

她在众人面前，向来并不怎么显神色，更不轻易透情绪，但在此刻，她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怀疑，而是一如往常般略微柔和地望着他。在视线相接的一刹那，晏迟肩上与心中的骤来之重担，猛地放松下来。

在之前的交之中，东吾已经对百岁有些印象了。在那女婢说出来时，即便花费了片刻来思考，但还是准的对上了脸。

殷璇这才略微抬起眼，望了一眼她，在她神情上停顿半刻，随后垂眸望向怀里的应如许，见到他脸色苍白，埋在自己怀中哭泣不语，心中对此事已猜中了七八分。

原本在一旁听着的东吾突然站了出来。他听着这些他国语言，总是会有些迟钝的。在跟晏迟交的时候，也是因为晏迟说话照顾他、比较慢，才能顺畅的交出来。而到了这时候，他在旁边听的时候需要经过一段时间来消化其中的内涵，因此在旁边听了许久才发声。

“宜华榭中全是你自己的人，究竟有没有这种事，只有晏郎君自己心里清楚。”

让晏迟教东吾规矩这件事，是临时决定的，因此知的人并不多。但周剑星毕竟暂时主持后，比别人的消息都要更多一些。他闻言点了点，表情上看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而是转过也看向殷璇。

“没有出门。”东吾盯着殷璇的眼眸，重复，“在我边。”

殷璇看了东吾一眼，伸出手递给晏迟，等晏迟把手搭到她手心上时，才骤然握紧，将人拉了起来，：“良卿到京华不过几日，想必不会作伪。”

殷璇附一礼，：“陛下明鉴。臣的贴侍百岁在这之前，一直在宜华榭之中。有上下几十人相见作证，此言实为彻底的污蔑。”

人群之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几句清晰的传递过来。

周剑星沉默地伫立在原地，似是回望了一眼在殷璇怀中浑颤抖的应如许，意有所指地向那女婢：“倘若你污蔑中的郎君，这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他努力用并不熟悉的语言为晏迟辩护，断断续续地：“他的人，他的所有人，都在我边。”

就在这件事略微僵持之时，在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两声分辨不清的外族语言，其中交杂着字句清晰但却并不熟稔的官话。

“不是……我，我作证。”

这句话在人群中传来，一字一句地往下落。晏迟略微抬眼，看到殷璇望过来的目光。

倘若殷璇相信他，即便出于大局需要出一些牺牲，在晏迟的眼中，也并不是一件大事。

他在这件事突然降临的一刹那，第一个想法并不是谋划与陷害，也不是去探究这是谁的手笔，而是殷璇的想法、以及如何自证清白。

“中只有他一人与兰君千岁近来争执，如果不是他的话，还能有谁？”

东吾仍旧站在原地，没有行礼，也没有跪下答话。他褐色长发有大半披落下来，用外族的发绳收束起来，发略微有些卷，眼眸眸色淡淡的，像是大草原上最通透的玛瑙琉璃，在阳光之下泛着折而出的淡光。

那女婢看上去稍有些惊慌，但却仍是坚持了这一说辞，在众人面前丝毫没有变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