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嚅了嚅嘴，知和容不接受她的歉，只能轻轻“嗯”一声，便靠回椅背里，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斜前方孩子们和顾剑锋那一排座位，那颗在年纪上来之后开始如同少女时代一般多愁善感、惆怅满怀的心，盛满对女儿迟来愧疚和心疼。

她也奇怪，自己不算一个坏人，甚至不算一个狠心的人，二三十岁那些年，怎么会把和容当筹码似的拿去跟和永联赌气、赌感情、赌利益。和容从来一声不吭，她就昧着良心当和容是不在意、感受不到疼痛……她对和容，真是堪称揣了一肚子铁石心，人生所遭遇的坎坷和辜负，全都撒到了和容上。

和容一时无言。

直到这个年纪了，才知想起来如鲠在。

是别的类似情感，她打了个冷颤，没看陈老太，脸侧到另一边：“这些真的别说了，说来招怨。”

陈老太啐她：“说的什么话！”啐罢，见和容本不以为意，已经自顾自看飞机上的杂志了，她又觉得无趣，静看了一会儿和容的侧脸，慢悠悠地说，“你这次去，跟薛冰冰了了吧。”

和容淡淡点点，曲景明转看去，只见和容脸上的表情一如当年初见的样子，对薛冰冰的热情不甚在意，却也纵着她在怀里风情万种。同样是女人，她一点也不与另一个美丽女人争锋。

“你睡吧，不用紧张，不能出什么事。再说，出事情全家都在，又不止一个人死翘翘。”和容收回手，拢了拢发，看来不打算再睡。

除了对和容这样热情外，薛冰冰对其他人就是中国式礼貌了，老太太让她拉着手亲热寒暄了几句，顾剑锋只简单握个手，和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获得她拍肩膀赞高和相貌的待遇，到了曲景明这里，却是生分得有些奇怪。

陈老太坐直了些，缓缓出一口气，有点不好意思：“没那么严重，有点紧张而已，总不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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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冰冰一天一个样子。曲景明看到自己的母亲时，这样想。就在过年期间，薛冰冰还曾回国看过他，这女人可能是惧怕老却，过去的大波浪长发已经看不到影子，当时是一黑直长发，放下来显出少女的清纯，绾于脑后，刘海平齐，则有几分民国电视剧中那些北方大人家少的模样。总之，都不叫自己老。

陈老太哪里可能睡着了，一有动静就倏地睁开眼睛，和容分明从她霎那间的眼神里看到惊惶不安，手上动作不禁停了下来，犹疑地问：“妈，你…...你是真的坐不了飞机？”

如今肯尼迪机场相见，她已将发染成和西方人一般深浅的淡黄色，剪短了些，只简单绑在脑后，着职业女风格的短裙，脚踩高跟鞋，深夜也着大墨镜，远远见到他们一行人，才肯摘下，笑容明艳璀璨。

讪讪地说

过了半晌，和容大概以为陈老太睡着了，便把自己要的毯子盖到她上。

第38章人非

“容容！”她拥抱和容，礼节事地亲吻和容面颊。

和容闻言，蓦地一僵，脑中晴天霹雳似的空白了一下，她转过去看陈老太，老太太已经闭上眼睛去睡了，嚅动的嘴极轻得飘出一句：“不要让等的人心死透了，你的心没有那么，以后会内疚的。”

陈老太拉拉毯子：“这飞机飞太久了，人真是累，不敢睡也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