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正在石上看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从前在淮南养，尚能随心所，自虎阳关大败那一日，昔日荣皆成烟云。往后的路，哪怕布满荆棘，也需前行，何况只是一并无危险的水？

伽罗咬咬牙，不敢看水波，只好闭着眼睛，握紧岚姑的手臂，伸出脚去碰巨石。

伽罗大为惊喜，驻足而望，但见山峦陡峭，绿树满坡，奇趣姿态映入水中，满湖绿影。那方湖面形如月牙，随着山谷走势狭长延伸，月牙环绕的中心建了三层高的阁楼，红墙绿，檐覆盖朱色琉璃瓦，周遭天然景色未改半分，倚山傍水，遗世独立。

伽罗颔首，瞧着缓缓动的水波。

永安帝即位后虽万般刁难，到底碍着那块御笔题就的牌匾，将这别苑抛之脑后。

伽罗辨他神色，猜得那应是当年惠王府的别苑。

谢珩脚踏巨石涉水而过，伽罗在水边犹疑。

立于山间，心神皆畅，扫尽先前沉闷郁气。

岚姑稳稳扶着她手臂，低声安，“姑娘不必害怕，踩着石就能过去。”

伽罗依言睁眼，整个子却还是倾在岚姑上，小心翼翼。

于是数年冷落，直至此次鸾台寺佛事，端拱帝才派人重整楼阁。

“嗯，空置了许多年。”谢珩负手而行，站在她旁。

按着惠王妃对鸾台寺的喜爱，当年来进香时，必定常会居住。

转过一山坳，眼前景致倏然变幻，两峰夹峙之间，是一湾清澈如镜的湖泊。

越是害怕，越要克服打败它！

伽罗自入东,每日皆困在南薰殿中,陡然入此山内,便如笼中鸟雀归林。

那么谢珩来此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这样不行。

“那是……一别苑吗？”

这般姿态谨慎而拘束，即便到石面，又如何能踩得结实？

渐渐行至湖边，那水清澈见底，连同水中游鱼也清晰分明，倒映满坡景色，如铺了彩缎。湖中有许多平整的巨石，参差错落的通向对岸，湖水则平缓过石边，波纹漾——这湖水引自山间瀑布，常年动不息，由月牙的另一端向谷外。

苍松翠柏、老槐绿枫,不知名的野花在晨风里摇曳，藤草横穿路面，叶上珠浸在鞋面。林中鸟雀甚多，野兔香獐自林木间穿过，见人不惊。

她当然明白，畏水皆是心魔作祟，这坎必须跨过去。

的山路拾级而行，两侧树木渐渐繁茂,鸟雀扑棱棱的飞过,带着几声极清脆的鸣叫。山间的清新气息自然与城内不同，掺杂着微凉的风进去，像是能涤肺腑,浑都松快起来。

好在谢珩清秀山林间，神色也不似平常冷肃，甚至比平时放松了许多。伽罗对此暌违已久，便安心观玩美景。

*

那些石间距不大，她跨过去并不费力。只是心中畏水，乘船时尚且有些害怕，何况是踩石涉水而过？然而湖心对岸美景确实诱人，想要绕行岸边，委实太过遥远，唯有渡水而过。

先帝在位时，惠王虽非长子，却是最有才能的皇子，办过许多漂亮的事情。彼时惠王妃喜欢来鸾台寺进香，惠王便求得皇帝允准，圈了鸾台寺后山的这片湖泊，建成别苑，上还有先帝亲自题写的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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