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日光，而是长明灯的灯火。

她绣的花样，是惹人怜爱的兰花。一叶又一叶的兰叶，尾端轻卷，细密的花样连结，绣在布料的边缘。

她制了一件男人的衣裳，不论领口或袖口，都有亲手绣上的图样。细长的兰叶，像是一个缠绵的拥抱，将会圈绕着穿上这件衣裳的男人。

她有礼的唤着，不解他的沉默。

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光影一闪。

「只要闻嗅此香，风寒就能被退，不适的症状也能痊愈。」她平静的说着，眼中没有恐惧，却也没有半分的笑意。

白的双手伸向陶熏炉，掀开了炉盖搁在一旁。那炉盖上双凤昂扬，一朝前、一回首，凤尾纠缠，刻痕细若游丝。

「原来，你真的是个大夫。」他的语气一如先前，没有丝毫改变。

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他的幽兰。

眼前的景象，与心中的影像一会儿重迭、一会儿交替，教人迷乱难辨，彷佛陷溺在半梦半醒的边际。

她斟酌着香料多寡，逐一捻入陶熏炉内，而后点火焚之。各种的香料混合之后，再经由火焰的燃烧，化为缕缕轻烟，香气郁。

她不是她。

她一心一意的绣着，致的花样，逐渐有了形。

她取出香料，用小巧而锋利的短刀，削成薄薄的片状。

像。

「先前的确是。」他伸手探向陶熏

幽兰已经死了。

关靖没有移开视线，近似贪婪的静静看着。

幻影、回忆，都被缩在他深黯的眸中，那深幽得不见底的地方，任何人都难以窥见，更无法知晓。

这个女人虽然酷似幽兰，却是渤海太守为了诿过，而特意送来的礼物。

「中堂大人难心中存疑？」

关靖的神色，从到尾，没有半分的改变。他多年以来，始终藏敛着，只有他才知悉的珍贵秘密。

她改削为压，利用短刀，将薄片碾成粉末。

「中堂大人？」

他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她捻着绣针，在一块暗色布料上，绣着巧的图样。

「哥，你怎么来了？」她笑得单纯甜美。

她站起来，将暗色的布料抖开。

像极了。

火光照亮她的容颜，直到确认了气味的差异、烟量的寡，一切都妥当之后，她才抬起来，看着沉默不语的关靖。

她削落的香料，有各种深浅不一的色泽，有的油、有的干枯，细薄的薄片两端微卷，香气更郁。

回忆，因他的时时温习，更是鲜明。

彷佛，就是他心中的那个她。

尤其是那专注的模样。

那张一模一样的美丽脸儿，正凝望着他。

关靖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黑眸渐闇。

柔和的日光，将她的发丝、面容，镶了一圈淡淡的金边……

她取出几个随香，一一轻解开来，难言的幽香飘散而出。

轻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