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垂着眼帘的年轻人闻言慢慢抬眸，在看见老人眼底的那一丝不甘之色后，终究还是咽回了原本推脱的借口――“我不站联的立场，只是……跟在那个人的方向上，从未离开过罢了。”

“……他一年前，便与一位上将的女儿成婚了……是你输了，谢尔・嘉斯兰。”

踏平塔萨联邸了。

年不过两百的联主席克莱尔此时看起来却像是个垂暮老者，躺在病床上的近乎瘦骨嶙峋，看不出半点当年三大联第二人的风采，一双眼睛更是业已有些浑浊，意识也在里面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老人合上眼睛笑了――

新纪元三千四百三十年，塔萨联第十五任联主席克莱尔病重不治，于“统一战争”中逐步声名崛起的继任者沈凡接任第十六任联主席。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个联的……？”老人的声音颤颤巍巍，好像随时都要在空气里散掉了似的。

有心人都知，这是在等那一位始终不曾真出现在这个战场上的卡厄斯主席亲临了。

“……因为我想征服的高峰，从来就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

更何况在大多数塔萨联的公民眼里，即便是他们的新任主席也已经放弃，他们这些人又能些什么呢？

只是影像里面的那个

沈凡垂眸一笑――

塔萨联主席邸，曾经辉煌风光的盛况不再，虽然内里的建筑不见什么变化，可是人心与士气已经为这座邸铺上了一层迟暮无力的背景色。

此时的塔萨星球联主席邸，肃穆一片。

沈凡的目光蓦然一凉。

……

塔萨联主席邸书房。

墨兰联军队机甲，围城数十日未下，后两方不约而同地熄火，呈对抗之势分列邸所在首城内外。

如今青年面前的桌案上方，悬于空中的几投虚影里，尽皆是同一对男女的不同影像。

两年多时间过去，青年原本垂肩的碎发如今却已经将将要及了腰，只是时间却好像并没有在那张显得苍白了些的脸上留下痕迹。

老人的眼底划过了复杂的情绪――有了然，有恍惚，也有悔意和懊恨，只是这一切的情绪起伏最终都归为一点释然和嘲弄――

“果然是这样吗……”气息渐渐弱下去的老人眼底莫名地划过一丝快意，“……可惜了……你大概没有料到……在我怀疑你的真正目的之后……曾经一直把一件事隐瞒至今……”

此时他的床前，只有联继任者一人守候着，颇有些凄冷的味。

“……我……早便怀疑了……只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如今想来……也是你那时已经松懈了遮掩的手段……只是……你为什么心甘情愿跟在那个男人的后……有他在……你永远都不可能站到这个世界的真正巅峰……”

如今墨兰联四方兵临城下，纵有大力也难回天，大多官员俨然心存黯淡，连中走动的人影都比起从前少了太多，愈发显得凄清了些。

次年年底，墨兰联兵围塔萨联邸。

几次清醒间看到守在自己榻前的年轻人，克莱尔知自己时日无多，只是他的心底始终有一个迷惑未解，他觉得只有自己得到了答案――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他才能真正地瞑目。

☆、第91章止戈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