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静默的机甲站外围却开始有人探围观。

第九天，辐收集板安装完毕，接入了基地能源系统，整个机甲站发出一波一波、水似的“嗡嗡声”，余音逡巡不去，陆必行暂停了学生们当天的课，拿出要接入机甲散热的热电系统设计图，重新设定机人们的施工程序。

他激灵一下，想起湛卢说要“监控自己”的事，强行把哈欠憋了回去，放下胳膊的时候顺手抓了一把发，以最快的速度找好

第七天，周六、放假，还有几个自卫队的年轻人，意意思思地跟在了学生们后，听这个可能是第八星系最会手工的机甲设计师讲机甲作和内构件。

六和被他打服的小青年们，纷纷用人力扛起辐收集板，两人一组，一个机人引路，鬼哭狼嚎地开始按着设计图拼接。

陆必行喝完了一壶咖啡，还是困，强打神地继续测试刚刚落成的能源系统，趁没人看他，他躲进墙角伸了个大尺度的懒腰，还不等他张大嘴打哈欠，陆必行余光就瞥见不远的一个监控摄像转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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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鹰叼着烟走到客房阳台，眯起眼望向机甲站的方向，看见一个庞然大物被磁力缓缓托上半空，内里光溢彩，像一颗人造的星星。轰鸣声陡然加剧，无数窗推开，无数视线投向这边，随后，每天只能满足民用供电六个小时的基地突然一片灯火通明，不知多久没有开过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地闪烁起来，高度密集的住宅区几乎热闹出了繁华的假象，立屏幕展开，莲花的待机画面飘渺地在夜风中轻轻晃。

第十二天凌晨，基地的天还没亮，所有人都在半睡半醒间听见了一声悠长的轰鸣，像天外传来的风笛，无声的气以机甲站外围的散热塔为心，水似的向四周散开，挤过鸡笼似的阳台和住家，每一扇破旧的门窗都瑟瑟着应声而鸣。

下午，挨完打的几个小贱人赖唧唧的不走，依然是死赖脸地当机人跟屁虫，而机甲站外又来了几十个人，默不作声地加入了干活的行列。人力突然倍增，尘封在机甲站下面的吊车、机械手等等不那么智能的工都被搬出来修整上油，热电系统的建设速度陡然加倍。

电影老太作为一个文艺老年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能进博物馆的大喇叭，着不知哪的口音，在他们脚底下阴风阵阵地朗诵着古典文学：“在魑魅魍魉面前，他们也无所畏惧，而是寻找他们，向他们进攻，战胜他们！（注）”

第十天清早，之前跑了的几个人又回来了，个个厚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自己只是出门上了个厕所，干完活的中场休息时间，周六和放假带着一帮小弟，把“叛逃”过的几个人围起来打了一顿，打得鬼哭狼嚎，电影老太全程录像存档。

第三天，穹庐似的巨大辐收集板已经有了形，与空中漂泊静默数百年的能源塔遥遥相对，三十二颗火种还剩下二十八个，电影老太话说得太多，失声了，只好佝偻着后背，严肃地坐在旁边抠脚。

夜色嘈杂起来，独眼鹰缓缓地出一口烟圈，喃喃地说：“他妈的。”

几个学生纷纷举着手腕，用个人终端记录整个过程，跟着他跑来跑去。工作间外的矮墙上，一排脑袋狐獴似的探出来，交接耳，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