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似云二，是个活动的百书楼，但松陵原的事，他既然知之甚深，早前必然也是过功课的。

第234章好险啊

闻歌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顾轻涯已经习惯了不自觉地依赖，尤其是在无助的时候，不由地，便想从他上汲取一些温，一些足以让她安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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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却缓缓显出一影子。

不是旁人，正是韩铮刚刚还在抱怨，狠心到没有入他梦中一回的淳于冉。

“谁？”一声喝问，双眸如电，便已经了过来。

淳于冉皱着眉狐疑了片刻，也没有发觉半点儿的异样，终于回过去时，只能想到，自己怕是一时出现幻觉了。

扭过去再看韩铮睡得不太安稳，在梦中还紧锁着眉的睡容时，却再也顾不得去想其他了。

只是，略一思忖，闻歌便已明白了顾轻涯的用意，只是皱了皱眉，倒是没有再追问。扭看向灵前蹲着的淳于冉和一无所觉，醉得彻底的韩铮时，却又忍不住沉沉叹了一声，“真是一对傻子痴子。”

“韩铮心里……还是有了怨，有了怒。”在边上，一直一如既往看着戏的闻歌又忍不住发表了一回感叹。

轻轻牵了牵，顾轻涯举起手来，顺了顺她腮边的发，点了点，“嗯，没有多久了。”

她在他边蹲下，尝试过无数次想要摸他，都落空了，她这次，总算不再尝试。

想到这儿，闻歌又是忍不住沉沉叹息了一声。

他既然知这场大战是从袭阳关大捷开始，自然便也该知它的结束才是。

她明明问的是还有多久，他却给了她这么一个语焉不详的答案。

声音渐渐低落下去，成了偶尔一声的呓语，他的眼睛终于闭上，呼慢慢便得平缓而绵长……

人都有七情六，换成谁，遭受了韩铮所经历的这一切，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心宽大到不计较，说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呢？

她没有察觉，顾轻涯早发觉了，但却不会提醒她，因为他，喜欢并享受着她这种不自觉的依赖。

“松陵城……还有多少时间？”闻歌扭看向顾轻涯。

只是，低望着韩铮紧锁的眉，和眼角在烛火下隐约跃的晶莹，还是忍不住心疼，“傻瓜！我在啊！我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然而，环顾灵堂之中，夜风轻徐，月光如练，满室白绫飘飞，却哪里有什么人呢？

只是，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步一步，走上这样一条伤人伤己，人己，永不得解脱的路，自己却是无能为力，阿冉……好可怜。

“呼！好险！差点儿就被发觉了。”灵堂外的走廊上，闻

这一声叹，却不知为何，让淳于冉背脊一僵。

淳于冉知韩铮甚深，只怕也看出来了，否则那时说起时，她也不会说，韩铮还是没有挣脱自己的执念了。

亲眼见证了这些种种，闻歌已经能够理解韩铮后来之所以变成那样的原因，每一个人的逝去，每一次的失去，每一次的经历，都是在他的心上刻上了伤痕。那些不甘和愤怒便如毒药一般，从这些伤口出浸入，在他的心中盘旋、发酵，终有一日，会形成毁天灭地的强大怨念。

顾轻涯点了点，“人之常情吧！”

透明到几近虚无，烛火跃，透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