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小老虎似的，一脑地：“我说得难不对？他们美其名曰镇守这里，保佑过我们风调雨顺吗？遇上大旱大涝，哪一次少要过供奉？安平王起兵造反那年，三县十五城全都遭了大难，四盗贼横行，百姓落，他们可曾过一面？好，就算这些都是人间事，仙人们不，那么如今恶鬼横行乡里，吃人放血，他们也全当不知，要我们上赶着来求吗？”

少年见他发怒，脸色一黑，不敢言语了，只趁他爷爷转过去的时候满脸不屑地一撇嘴，嘀咕了一句：“仙人好了不起么？”

“掌门师兄，走吧。”李筠提醒。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扶着一位老者在其中走得举步维艰，这两人上穿着聊胜于无的蓑衣，走了大半宿，该的地方也都透了，那老者约莫是脚有些问题，受了寒，时不常要停下来一酸痛的膝盖。

严争鸣点点，最后回看了一眼这名不见经传的小荒岛，他原本带着些少年脱气的眉宇间似乎是一夜之间就笼上了一层沉郁之色，仿佛方寸的岁月被无限拉长，不过一俄顷，少年就已经脱胎换骨、长大成人。

严争鸣将破布卷起的霜刃背在后，踩上他那豁开一角的佩剑，御剑开路而去。

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

就在这时，一极暴

风雨如晦，婆娑密林中夹着一条羊小路，一眼望不到。

“六郎，闭嘴！”老者用力将拐杖往地上一戳，“再要啰嗦，你就自己回去！不要在仙人面前连累十五城的乡亲们！”

一旁那少年不满：“什么狗屁仙人，平日里吃着我们的供奉，求见一次却要百般刁难，乡亲们省吃俭用的供奉着他们有什么用？”

你你不应……迫不得已，师兄，先把解毒丹服下吧。”

此地显然是久无人迹，被暴雨一冲，越发泥泞难行。

第49章

他们在岛上逗留了半个月，一艘刻满了糙符咒的独木舟终于完了，小舟中只能勉强坐下两个人，好在水坑还小，可以凑合着挤一挤，严争鸣可以御剑，倒也能勉强同行。他扯了一块布，将程潜的霜刃剑包好随带上，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少年怒气冲冲地说：“可不是么，通往明明谷可就这一条路，要过艰难险阻，还非心诚者不能抵！他们派人取供奉的时候怎么不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下来，这会倒讲究心诚了……”

卷三事与愿违

严争鸣没抬，李筠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音，于是小心地将手搭在了严争鸣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上，这才感觉到大师兄的颤抖如瑟瑟的落叶。

海天一色，两皆是茫茫。

严争鸣紧紧地抱住程潜已经冰凉的，痛哭失声。

他眯起昏花的老眼，努力地向远方张望，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者疼得直不起腰来，口中：“仙人清修不问世事，若我们有求，自然是自己前来禀报，你说得什么话！”

老者闻言吓了一，忙连声：“可不敢胡说！”

严争鸣望向岛上，眉目忽然一弯，出几分沉甸甸的温柔：“等有一天，我们能光明正大地重回扶摇山，就来接你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