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渡泪，咬牙埋首在双膝间。

一百多人突围出城，如今只剩下他一个。眼睁睁看着一直跟在边的忠仆旧友一一倒在眼前、死不瞑目，着实心痛裂。

……

断崖谷。

眼前只一片血色，亦飞反手一把利弓，弓弦如锯，扫过之人皆血水飘溅。

“若是天下正都如此善恶不分……那我家又是何必、我爹爹又是何必！”

“等等――渡儿！”

“多谢纪伯伯！”

恍惚间，对面天星门长老一剑狠狠刺过，口一阵剧痛，出一口鲜血。

“渡儿！不要勉强，一定小心！”

好在，他的边，一直是这样一群干干净净的人。

“掌门让我们去西边守着过来的主，咱们只奉命去守着便是！哪来你那么多话！”

但世上总有些这样的人，人生一世，从不是为些虚名利禄。

如今罹遭大祸，没有殃及那孩子。

是乱象。却也好像是任何世界抹除脂粉掩饰的真实。

“纪伯伯，您、您也是同天星门一起前来讨伐我爹的么？您跟他既是旧友，该知我爹他不会私藏魔剑……”

渡一愣。他虽十岁便被父亲送往千里之外的枫叶山庄为徒，可如今见那中年的模样，却也并不陌生。

“宗主！那、那是家少爷！”后之人叫了起来，“抓了他，咱们就立了大功了――大好的机会啊！”

世间一向只有极少的人，能一甩清袖，脱出了那无尽功利算计的轮回。

那中年男子扯过渡，低声在他耳边：“你爹他被掌门去了东边的断崖谷，已去了两三个时辰，怕是、怕是已经……伯伯帮不了你。你千万小心。”

留在庄中，自然前程无量。却二话不说扔下那一切，便跟着一个不靠谱的师父就跑了，不知要被多少人在背后讥讽嘲笑。

一把魔剑，照出世间众生相，终不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母神的世界观似乎一向如此――正不正，邪不邪，人心叵测、妖魔丛生。

这世上着实是有些人不贪不占，或许有时也会不由己，但心里总有把尺度照着公正良心。

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唯一欣的，便是当年爱妻过于溺独子渡儿，不让打不让骂，弄得小小年纪无法无天。他历来谨慎严厉，终是看不过眼，不顾妻子哭闹是早早把那孩子送去了千里之外的枫叶山庄。

***

“给我住口！”

万幸。

……

“咳……咳咳……”双膝落在地上，长发散乱，膝下一

车疾驰，唐深窝在独孤寂边，凉凉的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良宵在轻言安渡，剑灵帮腔，姜慎行一脸无辜地吃着豆腐干。

车在山小路飞驰，迎面一行急行的士打扮人等策而过。

不说独孤寂，不说姜慎行，只说渡良宵――他们二人本是枫叶山庄最有前途的徒儿。

为首中年人一把扯住嚼：“你是渡儿？你是家的渡儿对不对！”

手脚僵痛、疲力竭，已全靠最后一口气支持着摇摇坠的子。

记得小时候，这位伯伯常来家中走动，还给他买过糕点和糖。

“师兄……”良宵轻抚他起伏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