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灯快速起床换衣，刷牙洗脸胡乱剃胡子，准备好之后就下了楼。

好像曾经和他有过什么，几多遗憾，几多欢欣，让他不愿意轻易放手。

他不知为什么要跑，只是觉得再不跑，这辈子都会见不到对方。他觉得山路漫长，周围古树盘错节，竟然是生出了一个巨大的隧，他往里面跑着，往光亮跑着。

这一晚他又久违地梦了。

刘白的声音仿佛是透过玻璃传来的，极度模糊，带有实打实的失真感。

张灯只得开始奔跑，往山下奔跑。

黄云飞一跑江湖的短袖唐装，出了两截比周悠还干瘪的胳膊。周悠穿着自己最喜欢的汉服小短裙，上还是个士髻，后一排齐整的秀发散在肩。

“张**，生离不如死别。”

打着打着新皇登基了，他也抓到了地方官。

周悠掉了张灯耳朵里的子，拉着他的耳垂大喊。躺在床上的张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整个人一脸“我是不是刚才被凌.辱了”的表情，呈大字状躺在床上。

黄云飞家在油尖旺区，他用粤语给前座司

周悠的巴掌落在了张灯脸上。

“起来了！再不起就吃不到早茶了！”

刘白上的官帽顿了顿，他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虚虚回了回。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便又转过去，往前走了。

※※※

刘白站在对山下，站在一片荒凉的草野中，穿着古人的衣服正越走越远。张灯知自己追不上他了，只好拉开了嗓子拼命喊他。

张灯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掐灭了，返回房间吃了一颗安神药，上耳关门睡觉。

梦里自己似乎是个古代的游击队员，总在和一个造反的地方官打仗。

这一刻，张灯忽然感觉到有万般悔恨和歉意，想要上前拉住他不让他离开。可是他动不了，他的手僵住了。

垢血迹，刀下的血雨腥风，千百年前的悲欢离合，还和他有关系吗？

那梦里的众人都说鸟语，只有皇帝偶尔讲两句人话。殿堂不如他想象中华丽，屋内四点有烛光。

张灯捋了捋脑门上还翘着的呆，跟着两人钻进了叫来的出租车。

这隧里飘起了一阵清风，随后地上的枯叶都飘了起来。

哦，的确也只是个小小的咬伤。

他把那人押送到了首都，让他叩拜在皇帝脚底下，自己臂弯里抱着那长戟，洋洋得意地等待封赏。

张灯想要追出门，但却一脚扑入了一方红土中。抬眼是满目青山，好似在某个山之上。

最后皇帝龙袍一挥，命人将地方官押了下去。张灯抖着脚看他从边走过，地方官却抬起来看他。

“啪！”

着着，一张巨大的芭蕉叶就拍到了张灯脸上。

可能这辈子也见不到对方了，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对方了。

他好怕对方走远，好像走远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就像是会消失在记忆中一样，所以他拼命喊拼命喊，喊到嗓子里都有了甜腥味，他还在喊。

“还躺着呢？快点起来洗漱！”周悠的手上还包着绷带，但她完全不像昨晚那样萎靡了，好像伤口对她而言只是个小小的咬伤一样。

这一句话后，他便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居然是刘白的脸。他那双杏眼清澈如故，细眉依旧微蹙，看进了张灯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