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一见她冲下台阶，扔了绳子就往院子里的棋牌室跑，早就谋好逃跑路线，一看就是老手。

“住棋牌室里，老板那姘，带了一个男娃娃那个，我跟你说，那男娃特别费，肯定惹了谁，上次就砸烂我家玻璃，他妈跟母老虎一样，还跟我横，说我家玻璃划了她儿子手，让我赔医药费。那男娃，昨天给人打断了......嘘！”

老板娘狠狠吐了口唾沫，“自己的小孩不教好，迟早有人替她教。”

“陈絮静，你个恶毒妇，自己生不出带把的，就见不得别人生儿子，你还我儿子——”

“听到了听到了！深更半夜把我吵醒，我还以为哪家老人不行了，是怎么回事？”

一块砖狠狠砸在门边。

老板娘站出去点着男孩名字骂，“你又拖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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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都没抬，手上快速削着土豆，快得人眼花缭乱，老感觉下一刻刀就会刮到那雪白巧的手指上。

“妈妈，那是我的狗，不许她动！”

“昨晚救护车声音听到没？”

“行了行了，狗会自己跑回来。”

老板娘解狗脖子上的麻绳时，小孩拽着他母亲从棋牌室里出来，红油的女人不耐烦推开小孩，要往回走。

“不就是条狗，你也不嫌脏，赶紧给我洗手！别拉我，你妈我正要胡！”

“你这傻婆娘说谁呢？自己儿子教不好，给人收拾了，你找我闹什么？你儿子没气了还怎么的？看你疯狗病都急出来了，见人就咬！”

“小韩，你老公又打电话来了，你手机老静音，又没接上。”

老板娘在这儿呆了五六年，这院子里的闲人天天为些鸡蒜的事扯，她眼睛经百战，遇见挑衅，都会自动弹。

拖它的是个六七岁的男孩，小小年纪一脸狠相。

不知是不是错觉，拥有隔三差五粘人老公的她，一听见老公来电话，语调就冷了几度。

门口给狗围起来的木板的临时狗笼，里面空的，狗撞开木板之间的的隙，跑了。

窗外传来狗叫。

老板娘正听得起劲，突然大家都住嘴，就见斜对面棋牌室老板拦着他姘，姘手里拿块砖，左躲右闪，“你别拦我——你让开——”

棋牌室老板不知肾虚还是怕砖落自己上，竟没防住，就见女人拼散发满脸泪痕直冲过来——

看来这离家出走的漂亮媳妇气还没消。

“嗯，还会再打的。”

为单亲母亲的小吃店老板娘，自从收留了那个奇怪的女人，生活就有点刺激。

她一旦坏了事，就会这样，要么去后厨呆着，要么去菜市场自掏腰包为店里采购。

清早还在打扫店里卫生，她店门口就聚齐了三四个晒太阳的退休女人。

“我不！我就要跟它玩！”

低薪水，倒贴买菜，吃得少，干得多。

小孩又给拉回棋牌室，避免了一场邻里大战。

她来的这一个月，在成本上为这家小吃店节约了一半。

“说，是不是你家砌墙的砖？”

夜晚，安置房一楼，窗口灯光悄悄亮了。

黄色小狗脖子上勒着条麻绳，瘦小的躯过地面一寸寸凸起，嘴角淌无助的涎，两只眼睛已黯淡无光。

离与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