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上怕，更说不上有什么愧疚，就是很想洗把脸。

“这么就死了？”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地想。

周翡听到后半句，脸色登时一变，窄背长刀忽然倒了个手，她骤然一改方才的大开大合，形如鬼魅似的在原地旋了半圈，而后双手扣住刀柄，借着这绝佳的位置，全力将她在脑子里锤炼了一路破雪刀推了出去。

周翡忽然觉得脸上有东西，无意识地伸手一抹，抹了一手血。

这是破雪刀重出江湖后，其刃下第一亡魂。

破雪刀乃是李家世代相传的绝技，姑姑最后传给了周翡，却什么都没和他说。

李晟想：“我不回去了，以后要是没有出一点让姑姑看得上的功绩，我就不回去了。”

他这样一心二用，一边安放起自己不甘的抱负，一边撩起那尸的。

李晟心里正有两重不是滋味，一重是他一时怯懦，差点放跑一个蒙面人，另一重则是周翡的刀——他自然看得出，周翡这天使出来的破雪刀跟那日在摘花台上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用想也知，肯定是李大当家传了她破雪刀。

周翡一次使出真正的破雪刀，自己都被那刀法中绵延无尽的寒意与戾气惊骇，呆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然后低一看地上死相凶残的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呆愣。

二十年没重现过江湖的“潇湘矢”。

王老夫人伸手一指：“再看看那个。”

刚腾空，整个人便仿佛断了线的风筝，毫无意识地横飞了出去，一撞上茅屋屋，缓缓地落——李晟抽了口气，只见那蒙面人背后插了一把巴掌长的小剑，在外面的柄上刻着一截小竹。

他卡着这么两倒刺，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隔着短剑撩起一个人的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便恹恹地问：“老夫人，怎么了？”

在四十八寨的时候，周翡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练功，饿了有人饭，她没事不会往厨房钻，也没有师兄们打野味的爱好，鸡都没宰过一只。除了不小心踩死的蚂蚁，也就李妍小时候蜂窝的时候，她帮忙闷死过一群大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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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心仿佛长出了两梗，地钻到了他咙里，又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墙碎瓦“啪”一下掉落，那蒙面人被她从下巴往上掀了盖，面纱飞到了一边，出一张尚且难以置信的脸。

周翡忽然：“这人好。”

李晟这才收回自己无着落的目光，见这人一双长得十分奇异，小骨比寻常人宽出一倍有余，泛着一层石似的光泽，光拿眼睛看都知这会有多。幸亏周翡的刀快，没给他留使出功的余地，不然以她那“一个瓶子底”的内功，真被这扫一下，还真轻

王老夫人在旁边说：“晟儿，你掀开这两人的，瞧瞧他们的。”

李晟低着走到周翡面前，没去看她，只盯着那可怖的尸看了片刻，然后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

第18章出走

王老夫人默默地收回手，捻了捻鬓角，神色不变，只说：“阿翡！怎么还耽搁？走了贼人，这村里的人往后还有命在么？”

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