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哈哈一笑，回冲周翡招招手，小声：“这是金主，卖了钱给你买把好刀，一会好好说话，别娄子。”

那女人长得说不上多端正，然而眉目修长，半睁不睁的眼角好像挂着一条小小的钩子，神情倦怠，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她素白的鹅脸上突然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千岁忧先生，几年不见了，风依旧。”

这些姑娘看起来和谢允颇为熟稔，不知为什么，对他却并不放肆，反而有些拘谨的恭敬。

谢允面不改色地掰：“我闺女，叫谢红玉。”

小巷尽有一扇很窄的门，一看就不是正门。楼上的老板娘亲自下来给他们开了门：“进来……咦？”

老板娘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明显不信，但也没多问。

她懒洋洋地迈开步子，将两人带了进去，后院不算大，但四下开满了花，墙边堆满了花架子，乍一看姹紫嫣红的，中间还有个秋千，旁边的小桌上放着琴，一幽香无不在，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周翡应接不暇地悄悄四打量，只觉得其中说不出的别致。

周翡：“……”

她忽然看见了谢允后的周翡，睁着一双桃花眼有些惊奇地打量了周翡片刻，掩口笑：“哪拐来的小美人？”

来，她探出半来，托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睨了谢允一眼。

“你确定要给我这本？”老板娘问，“总觉着你是拿了别人的血泪出来卖笑。”

“是卖唱，啧，我卖艺不卖，说那么难听。”谢允轻描淡写地纠正，“血泪这东西，自己吃也是恶心，讲给别人听也是不合时宜，我借来换点路费，岂不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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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四十八寨的长辈，周翡见过岳阳外的野村妇，见过吴家的夫人和千金，见过疯疯癫癫的段九娘……可是这个“老板娘”跟她们每个人都不一样――她的骨看起来轻飘飘的，柔得好像怎么折都可以。

谢允从怀中摸出他那卷装订好了的“寒鸦声”递过去，还不误回手在周翡面前打了个指响，以防她东张西望一脚踏进人家鱼池里。

周翡：“……”

“老板娘”听了这番油腔调，非但没生气，反而有点得意，冲他一勾手指：“带好东西了吗？带了就上来，没带就，老娘不招待你这种穷酸。”

老板娘没多久就翻完了，随即她若有所思片刻，抬看了看谢允。

老板娘捧了他的本子，施施然走到秋千前坐下，指着石桌石凳对谢允他们说：“二位坐。”

谢允冲她一拱手：“老板娘，几年不见了，被你颠过去的众生怕是站不起来啦。”

老板娘目光一转，“噗嗤”一笑，说：“行吧，我收了，老规矩。”

谢允：“怎么？”

老板娘伸出涂满蔻丹的手，冲谢允一摊：“拿来吧。”

有个人是不是活腻了！

说话间，好几个穿红绿的美貌少女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端茶倒水之余还不忘跟谢允“先生长先生短”地贫上几句――有一个还伸手了周翡的脸。

她老老实实在旁边坐着也能被殃及池鱼！

周翡这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还不知什么叫“风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