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樵夫摸摸娃娃的脸，又觉得自己手糙会伤了他。

“就叫你水生好不好？”

老妇人说，见老樵夫点了，老妇人才笑起来。她婚后无子，一直活到六十，想着老不嫌弃她，就这么过下去吧。而今日突然来了个娃娃，哪是什么不详，是天予他们的大礼。

等这些事都好后，水生就静静坐在爷的墓前发呆。

官兵们声说，就将刀上血迹一甩，溅了水生一一脸，骑着高大走了。水生静静看着，看他们离开了村子，就连带爬地跑去找爷。

“你看看这娃娃，还有救没有？”

这白子就这样在这小小的村落长大，一开始邻居还担心他不详，会坏了大家气运。可见这娃娃年纪小小就很快懂了说话，能走路就会帮着倒水，不由觉着是个好孩子。

“爷…………”

水生应了，睁开在旁人面前轻易不肯睁开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幸好我今日想起捞鱼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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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找到的时候，那总是慈爱地抱着他，与他说话，带他江上玩耍，将最好吃的饭食给他的爷，早已血肉模糊，分离了。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不能告诉人，不然他的亲爹娘怎么就把他扔了呢？

那些官兵见他通雪白，连刀都不想动，怕惹上晦气。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寒暑，这个村子永远安静寂静，直到有一日，轻缓的脚步声在村中响起

水生在夜里逛过许多人的梦，知谁了好梦，了噩梦，知谁是好人，谁有坏心。他甚至还能改梦，让人梦醒后，觉得自己真的过这些事。

老樵夫烧了水后，又去隔借了碗米汤，给这可怜的娃娃喂了一点。见他能吨吨吨喝下去，才放下心来。

水生没喝水也没吃东西，他竟不觉得饿，他只是不停地在地里挖着挖着，将村子里的人都一个个埋好，在上边压上石，又翻了出来，以仅认识的字，给村里人都在小小的木板上刻上名字。

只是在水生长到七岁时，人间闹了战乱。即使是这座小小的村落，也遭了战火。老夫妇将水生藏于水缸中，自己往山上跑，却被官兵追上，乱刀砍死。

水生看得见，都看得见，他哭着爬出水缸，要去找爷，却在门口遇见了官兵。

“既只剩这一个，就算了。”

娃娃带回家中。正在家里点灯的老妇人，见到樵夫还想调笑两句，便见樵夫将那木盆递给她。

只是水生不敢告诉爷爷，虽然他们总说水生就是普通的娃娃，可水生在与其他孩子玩耍时问过，没人能入梦。

“我们养他吧，那些话……我是不信的。”

娃娃三岁时，他的爷爷觉着这孩子终于养住了，就要给他取个名字。

“好！”

老妇人眼神比老樵夫好些，即使在这样的亮光下，也看得出这婴儿是个白子。她将这孩子抱出来，只敢用热水脸，然后用细棉布细细包裹，再用一层厚布裹起，见那婴儿又开始哭，就知他和起来了。

水生睁着眼，翻白眼中吧嗒吧嗒着眼泪，他趴在爷上，就当他们还抱着他。只是就这么一直哭到黄昏，这小娃娃又坐起来，将爷爷一点一点背回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