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燕大当家也在歉：“我就说说，你别不理我。来，笑一个，总板着脸显老。”

回程时钟越特意留了心，自青州到灵州，一路所经城镇，皆有飞燕印记，其中以不起眼的路边饭馆和酒肆居多，此外还有隐在巷子深的茶楼赌坊，甚至街口无人驻足的算命摊或某个乞儿手中的破碗……这些都是啸然寨的堂口眼线，难怪他敢夸口，整个西北没有他打探不到的消息。

“玩笑而已，钟大人莫动气。”话说得轻巧，却毫无半点诚意。

世人常语重心长互勉，为人莫装那啥，装多了遭雷劈。

钟越落落大方同她对视。她眨眨眼，扭着弱柳似的腰，自高高的账台后婷婷袅袅地走出来，脚步蹁跹，好似舞蹈。

美貌的异族女掌柜掩嬉笑，满意地看他脸上血色一丝丝被抽离：“他说，等你走的时候便告诉你。呵呵，你们中原的男人个个又好看又有趣。”

一把推开她急急后退一大步。他面上笑容尽褪，心中暗起三分杀意：“夫人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就是问问……”她隔着绣着金线的红面巾“咯咯”笑，骄傲地起鼓鼓的脯：“你们中原的女人，比我好看？”

钟越运足目力，凝神看去，赫然是一只冲天飞燕。

“燕大当家好算计。”连他都被哄进去了。

洛云放一再克制着脚走人的冲动，深一口气，冷冷开口：“饭馆、酒肆、茶楼、赌坊……都是易于收集消息又掩人耳目的好地方。”

他

这群穷酸野蛮的山匪！

“轰隆――”一惊雷，不偏不倚劈在钟越。

这个人，原来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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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掌柜半信半疑，拿一双绿得似能沁出水来的眼瞳若有若无扫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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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她抬手在前掸了掸，眨着眼似天底下最清纯无辜的少女。一双美目转，示意他抬看的横梁。

钟越扬眉：“夫人有何交代？”

心下一松，钟越摸着下巴“哈哈”大笑，想要开口，她忽而再进一步，一双大白兔似的饱满脯压上他的膛。香风扑面，伴着她轻柔绵的声调滴滴在耳畔响起：“还有，你们那个大公子呢？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耳边雷声愈响，形止不住微微晃动。钟越心口一滞，只觉得中似有万丈深渊，整颗心都急急向下坠去。

布置这些需要多少心思？光时间来看，便不是一日而成。还有忠心可靠的人手和日复一日的经营手段……遥想之前，也是眼前这个不着调的痞子看穿了他的质疑，提出可以派人去探查的主意。

江南来的绸缎商：“买卖没成，留在这儿怕要饿死。”

屋正中高高挑起的大横梁上，接近角落的位置，浅浅刻着一个图案。若非有人刻意指引，寻常人轻易便会忽略。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双碧绿滴翠的眼睛，钟越想起了啸然寨的三当家。几个月前，啸然寨议事厅内，他也是这般用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弯着双眼冲他笑，笑容飘渺，暗藏三分哀悯。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