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问水笑了――那是一个接近温和的笑容，可是眼里只有冷意。

医生嘱咐他：“去让机人熬解救汤，晚上的饭也给先生端出来，一会儿压一压。”

他也不知喝醉的人不能立即洗澡。他并不备任何常识，只是觉得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喜欢放松一下，所以也建议萧问水这样。

萧问水摇摇，声音哑得很厉害：“没事，就是喝多了。我差了。”

萧问水吐完后漱了口，被医生扶到盥洗室里的折叠椅上坐着。医生焦烂额地说：“老板你等一等，我给你抽个血化验一下。你这个情况……不是有对家下了药吧？”

医生今天看见他画画，表扬了他。他猜测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更因为他画这些画的时候是开心的，想将自己的快乐和他分享，让他高兴。

不然无法解释，萧问水为什么会醉成这样。如果是普通的迷幻药都还好，如果是慢毒，那就更要小心了。

又压低声音告诉云秋：“乖一点，别惹先生生气！哄着先生，让他高兴一点。”

萧问水仍然没有回。

先是酒，然后是喝下去填胃的水，最后是胆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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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秋有点手足无措，他想了想，跑出去把自己白天画的那一沓画捧了过来，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让他看：“大哥哥，我今天画的画，想给你看一看。”

萧问水没有看他，像是不知他的存在似的，只是低下去洗手洗脸。冰水开到最大，冷静地俯，从自己浇下去。他保持这个姿势冲了这么久，像是本不知什么叫冷似的。

萧问水低去看，几张还算得上是有模有样的人像，有医生，机人，不认识的陌生人，萧寻秋，还有他自己。

云秋站在那里，仰脸只看见他乌黑沉沉的一双眼睛。

别人都有铅笔涂的色块，还有认认真真的勾线，轮到他就是一个火柴人，那种漫不经心的勾画他再熟悉不过――小时候教云秋写字，这个孩子偷懒时就是这种写法画法，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思。

醉鬼的话医生一个字都不信。他嘱咐云秋：“你看着先生，我上楼去给先生个化验。”

云秋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大哥哥，这样会感冒的。”

云秋只闻见了他上的酒气，他了鼻子，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小声说：“大哥哥，你洗个澡吧。”

机人嗡嗡地开过来，端来了醒酒汤和饭菜。云秋捧起醒酒汤，想要靠近他，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大哥哥，别冲了，这样会感冒的。”

陡然和喝醉的萧问水共一室，云秋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紧张。

萧问水闻言停下动作，转朝他看来。

云秋闻声赶过来，抱着熊在一边看，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着云秋，平静地说：

云秋自己都忘了，今天下午跟医生拌起嘴来，赌气画了一张很丑很敷衍的他。

萧问水仿佛没听见，仍然在冰水下冲着，冰水顺着他的脖颈入衬衫，又顺着袖口打，冻得人肌肤苍白。

云秋立刻照办。

眸色极深，像是能把他进去，这时候的萧问水比任何时候看起来更像一个纸人，参不透他的想法。

云秋突然被委以重任，紧张地点了点。医生很快就上楼了。

后半句话他压低声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