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也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温让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甚至还丢人地哭到打嗝。

温让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糟透了，他又想起了温良，像正除妖兴奋的孙猴子毫无防备被唐僧在耳边念了一段咒，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心如刀切，痛裂，再没有心情其他欢娱之事。看一眼手机，时间显示二十二点五十，他轻咳一声，给自己点烟，问沈既拾：“你不回去么？快十一点了。”

他们的学生公寓，晚上十一点后开始门禁，温让在那学校里本硕连读许多年，知得一清二楚。他这话虽是问句，谁也能听出赶人的意思有多明显。

沈既拾想笑，又认为现在笑出来很不合适，只能憋着。温让更是觉得丢人，种种情绪一并涌上，一时间眼泪汹涌，哭嗝怎么也控制不住，听那节奏还往愈演愈快的程度发展起来。

程期以前与他爱时，也经故意羞他，在他耳边着气音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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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沈既拾那声“哥哥”，让他产生了错综复杂的时光折叠吧。

――他找了温良十七年，知晓这事儿的人都说他们家不容易，十七年，数不清的人力财力扔进去，全都如同泥牛入海，在偌大的中国溅不起一点儿水花，偶尔有一线模糊朦胧的线索，全家人就都被牵动得没了思考能力，“万一这就是温良呢？万一就是呢？”出现一万次“万一”，他就扔下工作和生活一万次地寻过去，再一万次地扔下希望与幻想，疲力尽地折回来。

哥哥。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这事，房间里发酵着说不上来的微妙气氛。

“抱歉。”沈既拾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玩闹会让温让这么难过，皱着眉手忙脚乱将人搂在怀里歉安：“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难过，对不起。”

这呼喊是他的开关，只要碰，就能让他绷紧腰肢，息不已。感至极。

便只好借着温让的话，穿上衣服回学校。

这就有些尴尬了。

“……”

沈既拾很想补救这场面，可也实在不知能说什么――约个炮把炮友气哭了，这能让人怎么说？

最后还是沈既拾去接了杯水，哄着温让慢慢喝下去才止了嗝，将这让人哭笑不得的情绪平息下去。

温让掐灭烟，疲地往后摔倒在床上，吊灯刺眼，他伸手在床够了够，摸到枕拖进怀里盖住脸，渐渐地，他胳膊的力加大，把眼耳口鼻深埋在窒息黑涩的枕里，哆嗦着开始泪。

温让不理他，又没力气逃脱沈既拾的怀抱，羞愤掺着气恼，他一下子没顺过气来，竟然肩膀一抖，从咙里闷闷响起“咕”一声哭嗝。

沈既拾走后，温让坐在原地沉闷地抽两烟，心里一说不上的难受。

“哥哥，你真紧。我弄得你舒服么，哥哥？”

找的是温良，可对于温让而言，他是把自己血肉髓都掏出来，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微弱动的心脏，去找一个能让这颗衰弱脏重新搏起的希冀。

愿意让沈既拾将自己这副样子瞧了去。

每一次寻找的过程，都是在上刑。

事实上，刚才他又哭又闹倒不是出于想起弟弟，或者觉得不被尊重而多么难过，“哥哥”这两个字确实能让他无比感，从以前和程期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