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不到的。

没两分钟，柜门哗啦一声响，又被她推开了。

那声音和影，就这样慢慢隐在了雾、夜色、空的房间里。

真是……闷死了。

吧台那，正埋首咖啡的一万三噌的就把耳朵偏过来。

餐桌那，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这边：有得吃，还有戏看，

真怪，房间里居然起了大雾，团团蒙蒙，像是回到了有雾镇的那个晚上。

木代嚼着煎，不紧不慢：“红姨，只大师兄和我忙不过来的。你想啊，丧葬仪式，总得排开桌子吃饭，迎来送往得有人张罗吧。罗韧虽然陪我过去，但他伤还没好，不好太累。”

这一次，终于睡着了。

——藏起来，藏起来。

有点惆怅，像是跟过去的时光打了个再无回应的招呼。

木代睁大眼睛。

那数条影子顿时惊慌起来，似乎在互相推搡，木代听到耳语样急急嘈嘈的重复。

她睁开眼睛。

——被发现了。

木代知这是个梦，大概魇到了。

第二天早饭时间，木代坐到桌子边，两个硕大黑眼圈，一坐下就瞪神棍，都赖他，害得她噩梦。

有窸窸窣窣、窃窃低语的声音，从看不见的雾里持续地传过来。

她把那些衣服团在怀里，脸埋在衣服里，抱了很久，喃喃说了句：“小口袋。”

只剩下他，想找理由都没名。

神棍埋吃的正欢，压连眼神都没跟她交一次。

是吗？冷不丁的就被夸了，一万三有点受若惊，沾沾自喜的余劲还没过，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抬，炎红砂正走下来，两只眼睛跟锥子似的，专盯他。

影影绰绰的，看到数条瘦高的影子，细长的不合比例，隐在团雾里，窃笑着，细语。

怀个旧吧，以前，很喜欢钻在柜子里睡觉的。

反而是霍子红盯着她看：“没睡好啊？”

为欠着一万三千块账款的打工者，每趟出去回来，交代理由都憋的像难产，以往有曹胖胖跟他共同分担，这趟不同了——曹严华摇一变成了蹬鼻子上墙的小徒孙，走的合情合理。

她努力动着，想醒过来，那声音忽近忽远，有时又像是贴在耳边说话，她一时恼怒，喝到：“谁！”

她把枕往斜下拉了拉，柜门大敞，再一次闭上眼睛。

孽障啊，一万三想抽自己两个耳光：都怪自己多事，二火失恋就失恋呗，下次，她失恋去长城，自己也不了。

果不其然，炎红砂的声音阴森森的，的火药味：“一撇？今儿给我更一撇？以前还按字呢，现在按笔画更了是吗？”

霍子红叹气：“也是，这活儿，还就一万三能干。他脑瓜子嘴子都活，应付得来。”

都不是原来的味了。

始终睡不踏实，柜子毕竟不是床，总觉得仄，又硌得慌，迷迷糊糊间，听到房间里有动静。

一边说一边给她夹了个糖心煎：“多吃点，这趟回去送你师父，好多要办的事，够你忙的……听说收了曹严华当小徒弟，那他回去也应该的。一万三也一起去吗？”

他把咖啡杯推过去，心说：这炮仗大概要炸了。

再然后，抱着被子枕，打开屋角的柜门，钻了进去。

——放心，她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