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楚衍本听不懂。心中模糊的念立刻有了回应，他自己扬眉冷笑，说出的话分外气人，“你想知，可我偏不告诉你。”

是了，从本质上讲，他与段光远本没有区别。

与之前被魇住的诡异情况不同，此时是真真正正的置事外。

若是段光远楚衍的困境，师父漠然师姐利用，还有师祖暗中加以磨难，只为看看他的本质天分，段光远也会学会韬光养晦。

楚衍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自己的躯壳晃晃脖子再舒展手指，一丝不苟又有些缓慢，好像并不熟稔。

不见尽的轮回终于到了终点，楚衍再一次睁开眼睛，努力收缩手指感受真实。

这一下，就能让他神魂粉碎，真真正正湮灭与天地之中。

似能听到吱呀一声响，不见尽一扇套一扇的门尽数敞开，其外阳光灿然万里无云。

“现在这归我了，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你就安心离开吧。”

恍恍惚惚间，楚衍不再是冷然旁观的角度。他仿佛成了那桀骜又倔强的少年，傲骨不凡不肯妥协。

所有的绝望期望，一切的欣喜孤高，楚衍尽数接受。等他再撞向那抹绯红刀光时，已然是觉悟的洒脱。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虽然是看似无力纤弱的手指，却笼罩了楚衍所在之，势若雷霆快比闪电，不容回避也无法挣脱。

他的确能动了，可自己又是谁呢，楚衍还是段光远？

太漫长的时光让他们俩密不可分，合唯一互相补全了缺乏的一块，就如阴阳合拢旋转，无一不完美。

楚衍默不作声一点，习以为常又不奇怪。

怎么可能，那明明是自己的，他为何会感觉陌生？楚衍困惑了不解了，他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他无法纵那躯壳，一手指都动弹不得。

是置事外俯瞰众生的高傲，楚衍掩饰得好些，段光远更直白。

换自己是段光远，入门之后就有美人师姐千般呵护，又有大能收他为徒，楚衍也不屑掩饰什么。

越是孤苦无一到绝望，楚衍偏要用微笑掩饰，不让旁人瞧出半点悲苦。他固然是温好说话，心中的桀骜俾睨之意，绝不会比段光远少上分毫。

少年秀美面孔上是笑意，笃定而从容的笑意，似曾相识又无比陌生，带着三分桀骜三分漠然，置事外却又高冷如云。

他的视线忽然模糊，整个神魂似被挤出外。

原本呆滞不动的楚衍，忽然抬望

他们俩就像天之两极，看似相隔遥远无法交汇，绕了一圈之后，骤然发现他们连接为一不可分离。

少年伸出了一只手，手指纤长掌心莹白，直直向楚衍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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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壳悲悯地笑了，他又是摇又是叹气，似是无限悲悯无比同情般。

明明见到那张熟悉无比的脸上有笑容，楚衍分明不想微笑，甚至连想法都没有。

“真是孱弱啊。”自己嗤笑一声，“亏我还以为，要费好大力气，一切不过如此简单。”

恍惚间，楚衍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这么说。声音有些陌生却也十分耳熟，五分像段光远，五分像他自己。

也的确没什么奇怪的，他们二人本来就是一，何必分得那么仔细？一点过后，世界就换了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