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开门声，宁舟回过来，迎上了齐乐人的视线。

齐乐人快步走了过去，站到了宁舟的边，眺望着远方的地下河。河面上漂浮着几艘亮着灯的船，随着平静的水波载沉载浮，周围的街点着星星点点的夜灯，稀疏的行人里有人类，也有恶魔，他们沉默地走在自己的路上，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可齐乐人关心，他惦记着边这个沉默的男人，他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聊什么？”宁舟问他。

完了，又要失眠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温柔的晚风中，夜半时分不期而遇的邂逅都美得像是一场恍如隔世的迷梦。

靠吃药入睡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这么为好。齐乐人咽下了吃药睡个好觉的诱惑，在疲倦中走下了床，准备去阳台风，舒缓一下心情，靠自己慢慢调节状态入睡。

齐乐人也隐约感觉得到。

也许圣修女早已预见了这样一种残酷的可能，有一天她和毁灭魔王的孩子会走上和他父亲一样的路，所以才从一开始就斩断了这条路，引导他用教廷的方法凝结和他的本源力量不契合的半领域。如果没有齐乐人这个意外，宁舟的一生都会行走在云端上，他会与恶魔战斗，内心平静而满足地走完他的人生。

“什么都可以。”齐乐人说完，觉得自己没有尽到引导话题的责任，又临时起了一个话题，“我复活之后，又一次见到了你的母亲，玛利亚女士。”

“她说，他是一个迷路了的人。”宁舟眺望着远方的灯火，那灯火也倒映在了他的眼睛里，缥缈闪烁的光因为他那双美丽的眼睛而有了灵。那在痛苦和绝境中迸发出的光芒，照亮了他的灵魂。

齐乐人掏出安眠药准备靠药片入睡了，药片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停下了。

“来聊聊吧。”齐乐人对他说。

齐乐人拿起床的水杯，灌了大半杯冷水，这才让自己从极度的惊恐中平复下来。

打开卧室门，前方是没有开灯的客厅，而客厅的尽则是敞开的台，被夜风起的纱幔后有个笔直站立的人影，背对着他站在台上。

在一阵坠落的失重感和神经质的剧痛中，齐乐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气，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而太阳的位置还突突动着，和心脏动的频率一样，但每一下都带来痉挛的疼痛。

“她其实并不恨他。”宁舟说。

齐乐人几乎看痴了了，他突然很想，很想亲一亲那双美丽的蓝眼睛。

宁舟摇了摇：“她选择把我送去永无乡，就是希望我永远不要知。”

看到宁舟专注的眼神，齐乐人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说：“后来还机缘巧合地知了一些，关于她和毁灭魔王的事情……说起来，她以前就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完成了这个月的强制任务才晚上十点，心俱疲的齐乐人本以为可以一夜好眠，结果还是被噩梦纠缠，各种死亡的场景翻来覆去地在他的梦中出现，强迫他回顾这一次又一次惨烈的死亡。在经历了星际死亡真人秀的副本之后，他所经历的死法又多了些新花样，那恐怖的激光网真是一种心理阴影，而最后和利维坦大战的时候跌入冰渊的高空坠落，更是创新了噩梦的恐怖程度。

得不值得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