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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深开始地动山摇轰隆作响，似要被一场从灵魂里刮起的飓风给撕成碎片，震颤不止。

脑子里似有千万丝线搅在一起缠成一团乱麻，程诺连呼都不敢太用力，就怕惊扰了这初见人世的小生命。

他呆了两秒，似乎明白了什麽，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不可能。

秦深他……居然……

那种简直想把全天下最美最好的东西全都送给他，甚至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无怨无悔的强烈冲动，如破土的芽，决堤的河，即使一万个字眼，也形容不出它的万分之一来。

“……”整个人如遭雷击，程诺傻在当场呆若木鸡，张口却不能语。

宝宝好小，好，这麽，这麽脆弱……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了，似乎力气稍大一点就会把他给弄疼，弄伤了。

而程诺口大震眼眶一热，便陡然化在这毫无防备，灿若朝阳的一笑里了。

就算现在秦深跪下来抱著自己的，痛哭涕地忏悔说其实他一直真心爱著自己，之前不过是一时糊涂不由己这种人鬼不信的谎话，程诺也觉得，要比此时此刻他眼

真希望，他能一辈子都不要长大，不要被别人伤害，也不要……伤害别人。

不想和宝宝第一次见面就丢脸地哭鼻子，程诺努力睁大眼眶，力图将眼底咄咄人的热度给回去。没想到右脸忽地过一滴漉漉的，他猛然一惊，难真哭了？可别……

没能抓住心心念念的“妈咪”的发，但被“妈咪”一整截乎乎洋洋的手掌给柔柔包著，小贝比眼睛一眯嘴角一咧，小胖子舒服地一扭，不由发出了像棉花糖那样绵又香甜的糊笑声。

也是会哭的。

程诺震惊得脖子都僵了，机械地抬起往右边看去──

程诺怎麽看都看不够，却又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想，这麽小的孩子，真的会有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吗？这麽细短小的小胳膊短，真的能够长成足以天立地的修长的四肢吗？为什麽他一点都想不出来那个场景？更不想去想，这麽粉柔的小嘴，以後会不会也吐出虚伪伤人的话语，这样白纸般澄澈纯净的心灵，未来又会染上多少丑恶难堪的颜色？

只希望他能一直这麽小，小得能一直被自己抱在怀里，睁著这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无知却幸福地傻笑，而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急忙抬起另一只手慌乱地抹脸，结果凉凉的手背又是蓦地一。

不知看了多久亦未足够，忽然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程诺从後也早已看呆了的秦深手中，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颤巍巍地往前伸去，在即将和小贝比指尖碰的地方略略犹豫了几秒，然後带著几分初为人父（……人母？）的羞涩忐忑和口里那满满涨涨几乎冲破出的爱意，五指微张，便虚虚握住了自己儿子那正吃力伸向自己发的一小胖指。

那个他之前以为永远不会哭，後来又以为从来没有心的，风一样来去不停捉摸不定的无情男人，那一只永远笼罩著山岚雾气让人看不真切给人梦境幻觉的漂亮左眼里，竟不知何时已然下起了漂泊大雨，掀起了滔天狂澜，淹没了万水千山。

绝不可能。怎麽可能。

他竟然哭了。秦深竟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