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斥沙雅尔的诏书发下去没过几日，汉学馆就出了一场小事故，学生在she1箭一课时不慎脱靶，划伤了肃良和的手臂。仁钦请奏萨拉奥冬，放肃良和两日休假，连宝珠公主每日例课也临时暂停。

        这日小云chu1理政务毕，听闻宝珠今日没有上课，特地到绿gong看她。宝珠一贯亲近小云，小云陪她玩了一会儿，两人又回到书桌前，小云捡起了前日肃良和中断的书，开始给宝珠讲课。

        “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小云念一遍。

        宝珠跟着小云念一遍，“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你先前学过的诗，《小雅》中有一首诗，讲的就是这个。不敢暴虎，不敢冯河。先生讲过吗？”小云把诗句背出来，提醒她，“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

        宝珠想起来了，“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小云点着纸面，考她，“暴虎何意？冯河何意？”

        “空手打虎，无舟渡河。”

        小云笑着点tou，“人知为何？”

        “只知dao眼前的危险，不知dao将来的灾祸。”宝珠作答。

        肃良和想必为她细细讲解过诗义，她这样幼小，竟然也能记得。小云伸手替宝珠拂开一缕蜡烛的轻烟，“好，都答对了。还记得原诗吗？为我背一遍。”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谋犹回遹，何日斯沮？”

        开tou念了两句，宝珠就忽然停了下来，闭口不言，小云猜她是忘了，见她小小一个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也不着急，很耐心地等她想。

        宝珠毕竟年幼，想不出来时也不辩解，就伸手轻轻抓住小云的衣袖，翻来覆去地扭着，低着tou不讲话。小云笑着看她，等了一会儿，正想开口提醒时，突然听见门旁有人dao：

        “谋臧不从，不臧覆用。”

        柳胤端站在门口，不知何时到的，格尔lun珠受到了提示，又背诵了起来，期间偶有遗漏、的，由小云为她一一提点，半晌背完了诗，又让她自己复诵两遍。

        在宝珠复读时，小云才转tou问柳胤端：“你不是今日告假吗？”

        “不妨碍为公主讲课，没想到小乌乐来了。”  不知是烛火太暗，还是何故，柳胤端神色倦倦，小云盯着他，她已经很久没看过他这样暴lou的神情了。

        她不动声色，“仁钦说你受了箭伤。”

        “箭矢划伤而已。”  柳胤端简短地说，看他shen上也无大碍。

        “你的shen手，连liu箭都避不开吗？”这句话她换成了汉文，她说汉文时声调不自觉地会高一些。宝珠在她shen边很专注地一字一句重复背诵着，汉文诗句艰涩繁复，她慢慢地背下来。

        柳胤端神情微微一闪，眼睛模糊得像是要隐在灯影里，他心底隐隐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是许久没练退步了，”小云金棕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不算爱，不算恨，不算恼火，不算轻蔑，不算质问，“这样下次你怎么还有机会杀我们？”

        一箭划破pi肉。

        伤口又开始痛了，柳胤端举目，小云和格尔lun珠并肩坐在书桌旁，桌上桌旁四面灯光，小云一手拿着书，一手按着纸面，平静地抬tou看着柳胤端。这是自那之后她第一次提起。

        “我没想杀任何人。”他也换成了汉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