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她的眼睛映着一旁的炉火，闪闪发光。

        火焰照着小云，发影垂在地上，乌尼格日勒看看地上的影子，抬手往火里添柴。她就在他边坐着，好像不曾四年不见，和小时候一样，漫无边际地讲着。

        讲着讲着，炉子里的茶就沸了。

        “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我知战败的滋味。但如果能选，即使知注定会失败，我还是会随代勒出征。”夜色静默中，乌尼格日勒开口，“因为现在我知了，失败后会遇见你，你不会失败。”

女孩。这买卖不划算吗？一旦战败，我可以用她换。”

        “明天天亮就走。我答应了小宝珠要带她骑，再不回去要失约了。”小云笑了起来，她给她起了一个小名。小云坐在桌边用指尖掰面饼吃，一边事无巨细地跟他讲，“你送来的小孩儿我照顾得很好，大一点那个叫楚仑的，她很有谋略胆量……”

        小云随着他一齐望向了案上的金刀，于是她的眼里也有刀影了。当初代勒把它交给他时，代表着王权羽翼下，月升对银刀将军极致的信任，这是代勒愿意与他分享的荣耀。代勒有想过，当他的女儿再度把它交给他，会一遍遍地要求他履行这把刀的实际意义吗？

        可惜乌尼格日勒太了解她了，他看见过她的真心。她要他为月升献出一切是真的，但那里面却偏偏夹杂着一滴她自己的真心。

        “……你本不可能用她换。”乌尼格日勒紧手指，心底森森地冒出凉意。

        乌尼格日勒沉默地随着她转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走？”

        “阿萨，我会的。”

        小云的手指在乌尼格日勒的手臂上收紧了，她盯着他，但没讲任何承诺或誓言。

        永远将月升置于所有之上。

        乌尼格日勒尖锐的气势一顿，迟滞般停住了，小云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手臂上点着，小鸟般一一。

        过了片刻，她松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说：“今晚有空，我跟你讲讲京中的事儿吧，下次我还不知何时再来呢。”

        乌尼格日勒并不逃避，“撒谎。”他回视她，“这些话里有多少是你的真心？”

        “你在撒谎。”乌尼格日勒知小云知他不信，但他继续说，“但我懂你的意思。”他望向案上摆放的金刀，金子反火焰，灼灼生辉，“只要它还在我手上，我就会到。”

        小云兴致的神情凝住了，渐渐地，那些外显的情绪停止并被剥离，她静静地看着乌尼格日勒，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全都是真的。”小云说。

        “我讲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担心，我讲这些是希望你不要瞻前顾后，”小云垂下眼帘，盯着桌面，火光在她的眼睫上微微颤动，“我希望你在该为月升活的时候活，该为月升死的时候死。”语毕，她骤然抬眼，直视乌尼格日勒。

        乌尼格日勒凝视着小云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一滴冰水沉重地向肚子里，炉火哔剥跃，他早知自己出过选择。这便是他的选择。从现在到将来，不小云牺牲任何人，哪怕包括她自己，他永远会选择月升，如同她一样，这是她要求的选择。

?s  i  mi  sh  u  w  u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