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和珅好容易平复下来，再回去看，哪里还有索若木的影子？唯见一地衰草在晚风中涟漪似地摆不止。

海宁被打了二十鞭如今还下不了床呢！和珅皱着眉抬：“将军叫他何事。”

福康安暗暗了一口气，他本是暗暗来寻和珅的，他这么一嚷嚷，周围行散的兵士多半回过来看他俩——这和珅绝对是故意的，还在记恨早上发生的事！但也只能冷着脸点：“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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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已经不过气来了，只能艰难地从牙里迸出话来：“要……杀便……便杀，多说甚，只恨我……终究瞎了眼……一回！”索若木顿了一瞬，眼前这个少年撞破了他的行踪，那是非死不可。他是刀口血杀人不眨眼惯了的，何曾为这个犹豫过？偏偏手下的力永远是留了几分余地。看着和珅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渐渐地不上气了，只能直着脖子嘶声，索若木直觉地将手一松，和珅顿时翻过去剧烈地呕吐息起来。

营，以温福的度量，必定将此首功据为己有，那时为了灭口，只怕莫说从此功名成就，只怕命都要不保，福康安必要救他，与温福的关系只怕会更加恶劣。如此这么一盘算，和珅才最终下定决心放人——他从不是甘给旁人嫁衣裳的人。

罢了。“只有你们清人是识教化知礼数的？”索若木至此再下不了手，自嘲一笑，“我们藏人虽愚蒙未开，论男儿血却未必输你——我毕竟欠你一条命。”

和珅一抿嘴，只得跟着福康安走，进了他的大帐，福康安信手一挥，随侍的戈什哈都悄末声息地鱼贯退下。和珅这是第一次进福康安的大帐，平日以他的份，只怕靠近一步也难，见

索若木一笑：“这日子不远了。”和珅闻言一惊，刚刚抬，索若木已经长臂一伸，以讯雷不如掩耳之势掐住了和珅的脖子，一个用力，竟卡的和珅呼毕绝无力挣扎，下一瞬间已经被狠狠地摔在蔓草之间。索若木蹲下子，手上力气不敢稍歇，细细地看着和珅涨的通红的脸，眯着眼：“战场之上永没有所谓的信义，你空有鸿鹄之志，却连这么点微末理都不明白？”

和珅起，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地杵在原地，没有半点理会搭话的意思——他此时倒不是真想与他分辩什么，只是他肩上的伤方才被索若木再次击伤急着要脱回去理。福康安暗中咬牙——他何曾受过如此冷遇，也就和珅敢这么对他！又不可能当那么多人面与他说话陪小心，心念骤转忽然又生一计，板着脸：“你回去叫海宁过来，我就在这等他！”

和珅那口气还没提上来，依旧是趴着咳不止，耳中却听见前面草丛有西西梭梭的走动声，知是巡视的士兵过来了，心下一慌，不自觉地冲索若木连连摆手，叫他快走。

索若木目光一柔，将拉孜宝刀重又插回腰间，才起：“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和珅避开巡视的哨兵低着匆匆回营，不料迎面撞进一个人的怀里，不用抬，闻着他上熟悉的味便知是何人了，忙单膝点地，行了个极标准的军礼：“标下参见福将军！”

“自然是军务。”福康安看着他一副关切之色，心里就益发地不痛快，冷笑，“若你愿意替他，就跟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