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要多少。”和珅收起了笑脸，这些人本是有备而来。

“就这几两碎银子，就想打发我哥几个拉？”为首的壮年乞丐猛地将银子打飞，撮着嘴，“和大人，有财大家一起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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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珅一怔，顿时醒转过来，这个人正是原山东巡抚国泰的亲弟！

“十万两。”

现钱，应景了都是罪！地么，是越多越好，这才是会生的金鸡……余下的钱你看着办，或再买地或放利钱都使得，只是别叫二爷知了去，他不耐这些肮脏俗事——得来的银子悄没声息地送八千两给兵主事曹大人——这起子喝兵血的黑心种子，不见点好，和琳就是再有才也得一辈子埋没！”

望哥儿的年纪自然不能领会其父此刻百味陈杂的心情，瞧着这座修葺整齐的无名冢也没多大的兴致，和珅出城他是猴着要跟来的，竟日里关在四合院里，早拘束怕了，因而早撒开连爬带在草丛泥地上扑蝶弄花，玩的不亦悦乎。和珅扫墓诸事毕了，回见望哥儿早就满脸是土，新造的月白小袄也被枝桠钩破了，却兀自不肯将息，因而笑着拉着他：“你要玩可以，总得把脸给干净了，这么着灰土脸也不躁的。”不由分说抱起儿子到山溪边，打了帕子给他脸，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脚步纷沓的声音。

望哥儿此时忽然

“是，才省得。”刘全跟着和珅也早就是历练出来了，一句话不多说就躬告退。

和珅轻轻扣下茶碗盖，凤目低垂间却是掩不住的光华笃定。

壮汉手一挥，几个人渐渐围了过来，咬牙切齿：“我们三族放到乌里雅苏台为，这可都多亏了您哪！我这一路吃尽苦，靠着行乞为生才能存口气撑回北京城，再一路上巴巴地跟着你出城到此——就是要找你算算这笔帐！”

死了的，自是万事皆空，可活着的，却也是时移事移，很多事很多情，过去了，消逝了，就再不会一如当初。

和珅回过来，却是三两个乞丐模样的人围了过来，嘴里唱着莲花落向和珅父子讨钱。和珅不动声色地把望哥儿掩到后，边带笑：“各位兄弟辛苦，在下又岂有吝啬之理。”说罢就递过几个银踝子——天下行乞之人岂有到这荒郊野外讨生活的，必是一路跟过来的，虽不知究竟是不是为财起义，不安好心是定然的了——他倒不怕他的工夫会摆不平这些地痞无赖，可望哥儿就在边，容不得半点闪失。

“阿玛，这是谁呀？”望哥儿自己的小指，糊不清地问。和珅将纸钱纸焚了，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才起：“这位么，是阿玛昔年故交，你原该叫声世伯的，只是……没这个机会了。”

索兄，弹指一挥间，竟已是两载年空换，为你在京郊建这小小的空坟，也是为了你能血祀不绝，享这人间香火，偿你今世罪孽——若能再世为人，愿为寻常布衣，生生世世莫再起王霸之心——怔了怔，和珅忽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如今他之执念若狂又何尝不似当年的索若木？

“胡闹！”和珅横眉冷，那为首之人又咧嘴一笑：“怎么，心疼了啊？和大人昧着良心吞了我哥哥的钱怎么就不知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