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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秋点兵有情人缘牵一线，狩木兰嘉亲王始峥嵘（下）

鼓声丕听，福康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睥睨天下的高傲：“什么火大炮都是奇技淫巧之物！尔等撮尔小国梁小丑也敢夜郎自大居心叵测！你们派人到西藏，和班禅达赖他们挑拨了什么？！你们悍然出兵占领不丹——要知那是我们的属国——又是什么意思？！你们东印度公司在广州四下活动输入鸦片又是想什么？！”

和珅顿了顿，才轻声：“是。”乾隆不无意外地看他一眼，随即呵呵地笑了，摇着：“你哪……”“人之在世，谁人无老？皇上即便老了，依旧英明神武是难得一见的百代圣天子——这岂不是更加难得？”

他仓促地回过避开他的视线，鼻尖微酸——可惜……太迟了……

“特使。”和珅走下台，牛小靴踩在地上声声作响，在戛尔尼前寸余才停下脚步，“我与福郡王都不过是乾隆大皇帝驾前的才，您既然能跪我们，自然更该跪我圣朝天子！”

“和珅……”乾隆扶着他的手走到窗前坐下，眯着眼，“朕可是老了？”

而今次——相隔二十年的携手并肩——却是足令江山褪色的沸腾！

罡风朔起，起和珅飘扬的袍角，他转过去，目光与他在半空中悄然相会——

“……才自当奉承！”其实心中对乾隆高龄秋狩很有些反对，但他也知此刻的乾隆如同小儿，最不喜人驳斥他的旨意，因而便掩口不说，随即微微看向小贵子，使了个眼色。小贵子知机，忙弯腰笑着对乾隆：“主子，您今儿神好，戛尔尼前些日子供奉进来的那些西洋玩意，主子还没瞅

多少年前，他们似乎也有过这样一次的相对，那一次他挟悍将军威打压地他几乎抬不起来，那时候的心里，除了不甘，愤恨之外——

和珅一愣，赶忙低：“为皇上办差是才的本份，何来高兴不高兴之说——是皇上说的，那戛尔尼与别不同，定要他心甘情愿臣服纳供——”乾隆睁眼，挥手命小贵子撤下，方才起，和珅忙上前搀了——乾隆已经年过古稀，满银丝了，这些年虽然国无大乱，但太后和亲王等至亲的先后亡故，使得这位天子也渐渐生出几分“风雨年树犹如此”的慨叹，晚年不免有些倦政，一应大事皆出自和珅门下。

“好。朕知你嘴乖，外人都说朕你信你，可你的本事他们却一点没学上……这些年来，圆明园，避暑山庄都修了，浙江的海棠，江南的漕运，都是大工程，没你和珅能行？”年纪一大就不免有些唠叨，乾隆絮絮说着，忽然抬眼看他：“……和珅哪，上一次的木兰秋狩是什么时候？大约——是前年了？趁着朕子骨还行，再陪朕去一趟承德吧。”

戛尔尼一团，已是无言以对惧到极至了，嘴里倒不住地懦懦地说：“误会……这都是天大误会——我我我深表遗憾——”

和珅进天地一家春向乾隆禀告的时候，很有些眉飞色舞的味，乾隆本是歪在榻上让小贵子给他锤，因此仍旧是闭着眼听，半晌忽然一笑：“和珅哪，你平常办差办好了也都没这一次高兴哪？”

更多的是天涯萧索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