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披风是上好的雪狐的，一丝杂都无。买你一条小命还不够？”范送淡淡说。绷着个脸，少了平日里温和儒雅的书卷气，多了冷冽杀伐的果断。

“干嘛非要为难那人？就一件披风罢了。”孙子锐想起方才的事情皱皱眉。

“送你了。”孙子锐无所谓。“出个门二百两金子就没了。晦气。”

“是呀。一件二百两黄金的披风。咱们孙少爷不差钱。说扔就扔了。”范送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披风角拽了拽，示意他往前走，别傻不愣登地现在街上。

“好。”范送挥了挥手。示意人群散去，不周边看热闹的掺和，招了尾随的小厮过来。“你把他带回去。让他住下，再陪他回去一趟。我和子锐偶遇，去喝杯酒。”

“谁要你当长工呀。”一旁看着的孙子锐目湛湛，话虽是对着跪着的汉子说的。却啐了一口和他并立的范送。

“我哪里是空手套白狼？”范送看他一眼，和煦笑笑。比冬日里乍然一现的阳光还要温。

“现在才发现。子锐。你也

“我这披风还能再用，那人命可就归你了。”孙子锐乖顺地跟他走，还不忘低声。

那小厮面有豫色，沉默了半晌还是应了声。带着抖抖索索的担柴汉子去了。

“你不要？”范送还是宽松和气的样子。语气轻松。“那送我吧。我那新宅子的下人还没买齐。”

范送本就比孙子锐高一个。往日里瘦瘦巴巴的，脸色泛黄，倒是找不出他的高大来。如今一手按住孙子锐的小板，孙子锐才发觉，人范送也不矮。怎么也比自己年长好几岁，倒也不是白长的。

“少爷。这是。”那汉子为难极了。都不敢抬起来，就在那儿不住地磕。

“不。少爷。”那汉子凄慌又害怕。跪着往前磨蹭。恨不得抱起孙子锐的脚。求他放了自己。“小的愿意当一辈子的长工。”

孙子锐哀叹一声，心有戚戚。他娘日日给他进补不断，天天锦衣玉食的。竟也抵不过范送这厮几个月的好日子的滋。

“他去孙府一辈子下人，怕是都挣不来二百两金子。哎，怎么算都是你吃亏呀。还是直接送衙门吧。”范送眯眼一笑。仿若闲庭信步的语气一般。转个，抬个眼，就定了别人生死。

“你给我闭嘴。”范送低下来，悄然在孙子锐耳边吐了口气。沉。

“孙少爷大恩大德，方才送我个小厮，我去请孙少爷喝杯薄酒，不过分吧。”范送温和说。

“苦海无涯，我一句话帮了你，救了他。又哪里是空手套白狼？”范送平静说。看了眼旁边的春意楼，挑了挑眉。脚拐了弯，就把他拉了进去。

范送好像正在防备着什么。躲在门后，悄然望着熙攘的街上。只给孙子锐留下个瘦峻的侧颜来。

“可你空手套白狼，买人家一条认命。你心可真黑。”孙子锐出白亮的牙齿，森然。

天呐！你不长眼！

孙子锐子一僵。急促的呼两声。白净的脸上。像是了胭脂般，透着抹诡异的薄红。

“谁要跟你喝酒？”孙子锐噘着嘴，骄矜一哼。

“别说话。”范送忽然靠近，将孙子锐压在门后。贴在孙子锐耳边低低。

脖子，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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