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口的花团子好歹给沈潘这空阔的地方略施了些许的清雅。

倒不知沈潘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

“那怎么还这样了？”孙子锐咬着颇有些心疼。这是范送送他的，让他帮着养的。看着凋敝成这样不免心。

之前被人照顾得很好。

孙子锐在沈潘这儿哪里客气过？便是凤连的院子不也还是沈潘的地界儿。一屁坐在椅子上，还气愤地敲了敲桌子。

“我欢喜他，想要一日日见它。哪里忍心把它摘下来？”凤连仍然风轻云淡。为差点要脚的孙子锐添了杯茶。

“你若这样想，便辜负了他一番心意。”

孙子锐这几日倒是用心极了。

“我领了他的心意不成吗？他何苦要这样？”

吃穿用度什么的，也是按着沈潘该有的分例拨。

“我是说了。可我那是对你说的。对我自己来说，那茶花我欢喜得很。我舍不得摘它，它错过了花期，我可不就只能对着那残红落叶泪了

“本该收拾的。花开堪折直须折。等着它们烂在花枝上实在没什么雅意。”凤连神神在在摇摇，幽幽。

反正有他三叔在，总不用他心。

“怎就不收拾一下？浪费我这几盆花。”孙子锐瞪大眼睛。痛地望着那几盆不成样子的花儿。

总之，凤连如今住在他的院子里，倒是暂时安定了下来。

“为何你平日里还算聪明，在这上边却如此木讷？”凤连低喃一声。苦笑着。瞥了窗边的茶花一眼。

“那他就不是范送了，你也不是沈潘了。”凤连拈起一粒棋子，轻轻笑。

春暮残红遍地，孙子锐再来的时候，静清院的那几盆花已然开败了，留下锈色的花托在枝上颇为碍眼。

“它开了花立于枝，我日日看着欢喜。”凤连抬手示意孙子锐坐。

“哎。”凤连摇摇。随意落下一子。喟叹一声。“还是高看你了。”

“他不该这样。”沈潘恨恨。

“你知他的心意？”凤连手上顿了顿。古怪说。

这其中猫腻文章沈潘倒是不想。

茶花开得艳丽端庄。他的主人却已然好久没再出现了。

“他自然不蠢，我蠢。”沈潘木着脸。聊聊摆了颗棋子。“但凡他蠢一点，又如何会想到这馊主意？但凡我聪明一点，我又怎么会让他孤只影在敌营？”

“他还能有啥心意？”沈潘声气。“若是知他这样报恩。我当初死也不把他送回书院里。”

也不怪沈潘不知。该是有意瞒着的。不然沈潘也不会还住在靖国公府。

“欢喜便罢了，怎么糟蹋成那样？”孙子锐对着那茶花叹气。苦着脸。

“你不是说了。花开堪折直须折？你这不是在搪我？”孙子锐皱了皱眉，深口气。饶是如此，那一张稚的脸还是被气得通红。

也就是凤连有了分例沈潘才知原来自己的院子走账是走的沈清那边而非靖国公府！

沈潘忽然被沈清急急忙忙叫了去。

………………

春天还未过去。

因着凤连在静清院长住，回来的张氏索替他把客房收拾了一番。如今这里俨然比沈潘的卧房要齐全多了。

想他活了那么多年，还一直以为自己被二叔克扣用度。谁知他们早已经秘密分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