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父皇到底是因为关心江山社稷，不来进香，还是心虚不敢来呢？

打扫完走廊以后，柯卫卿把

「那边，洒些水，把过清扫干净了！」

而炆帝的想法则是路人皆知，死去的不过是一个和打入冷无异的妃子，他让文武百官全去祭奠，并赐入葬皇陵，就已经给足了颜面，因此炆帝并未出现在灵堂上。

这一切有多么龌龊，煌夜心知肚明，母妃死得如此安然，毫不反抗，显然是为了成全他的太子之位。

而且比起萍妃的葬礼，炆帝更在乎的是太子的册封大典，数次问星象师挑选良辰吉日，还要大赦天下，举国齐欢。

今日的守灵结束，太子就必须离开灵堂了，他还要沐浴斋戒，迎接册封大典的到来。

而星象师选择的日子，偏偏和萍妃入土皇陵是同一日，也就是说，煌夜不能亲自为母亲撒上一杯土了。

不仅如此，他还与孙皇后、云妃，在御花园的湖心划船，品尝鲜藕，不见有半分的伤心。

脊，苑森森，有种无穷无尽之感。而太子的心，又比这城池还要来得深、来得广，他只有仰慕着殿下，默默守在他的旁。

太子的神情是如此之伤，如此之痛，又如此之决绝，柯卫卿大为震动，更坚定要守护在太子边的决心。

天刚破晓，太医院就忙活开了，柯卫卿着淡绿色布长袍，脚上是黑棉靴，腰间系着白色绸带，俨然是个小医官，不过他还只是学徒，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得干。

然而，黎民尚且知一夜夫妻百日恩，一国之君的父皇却如此冷漠虚伪，让煌夜更看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座金碧辉煌的殿里，是无「情」可谈的。

「快点！把熏香手炉给各娘娘送去！」

母妃真如太医所说，是死于疾风症？向来安康的母妃，竟然在睡梦中突然辞世，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实在太奇怪了。

※　※　※

只是他梦都没想到的是，多年以后，太子也是用这副表情、不，是比这要更悲痛、更愤怒以及怨恨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一个万劫不复的乱党首领……！

柯卫卿进不过短短五日，就已经亲历了何谓「皇家礼数」，哪怕再心痛也必须严格遵守中规矩，百姓间最为寻常的夫妻情份、母子之情，在这里变得如烟云般飘忽，无法捉摸。

只有握在手中的权力，才是真真切切，不会丧失的东西。也只有日后登基帝位，一统十国，才能让母妃笑九泉。

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显然比任何事情都要伤太子的心，在内监宣读圣旨后，他就一直没有出过声。

在柯卫卿出神地凝望着太子的同时，煌夜的心里正想着炆帝，常言父子情深血于水，可在帝王家，这不过是一条维系皇权的纽带。

用炆帝的话来说，妾妃的去世固然悲痛，但他必须以江山社稷为重，岂可有妇人悲啼之状，凡事得讲究礼法，点到即止。

这个仇应该报吗？杀害母亲之人正是父亲……天下的理纲常，到了皇里早就乱了套，难怪世人要说，帝王之家无父子，有的只有成王败寇！

冬日一过，春天也就到了。苑里，草木间已有了淡淡的绿意，但天气还是清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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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在这里，儿臣只能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