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便好。”

人过来问询，说是请您派人过去同他说明原委，否则他老人家心有不安。”

可就算心里早有准备，在及皇帝视线的一瞬间，许非还是浑一僵。

随着他的手势，一直目不斜视的百官才发现在金銮殿的九五龙梯下跪着一个人。

他怕皇帝突然和博阳侯府对上，会危及自，因此非常担心。

先皇说：“没想到朕竟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很好，你的很好，朕终于不必怕无颜面对祖先了……”

*

皇帝极罕见地笑了一声，随即抬抬手示意童艮生可以开始了。

惊疑不定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博阳侯？”

皇帝说：“你们可认得此人？”

“这是博阳侯吗？”

只见他发凌乱竟未着冠冕，一黑中藏些灰色的发竟然在一夜不见全变成了灰白，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不仅如此，他丝毫不见昨日在朝会上和尚书争锋时的霸和傲慢，脊背佝偻着，跪伏着一声都不言语。

许非因为擅长模仿字迹，甚至能以假乱真，所以那一天皇帝把他带在了边，以防先皇因为服用丹砂而绵的手写不出遗诏。

这一日的早朝在重臣们的忐忑中到来。

不怪他们惊讶至此，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博阳侯这么狼狈的时候。

而先皇死时，一直面不改色的皇帝才终于有了一丝神情――就如同此刻一样，冷到极点的肃穆。

许非也在其中。

先皇深知自己的平庸和无能，对于禅位这件事早不知已经想了多少年，事到临反而有种如释重负、如愿以偿的意味。

因为心中的紧张和惶恐，这一向喊惯了的朝拜词他们今天喊得尤其铿锵响亮。但意外的是，这次皇帝没有没有让他们平，反而是说：“都抬起来。”

而被点名的许侍郎比他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见童艮生取出一卷奏折来，打开，朗声念：“工左侍郎许金水何在？”

许非眼一。

众臣绷紧的那神经又紧了一分，相继半直起，仰起来。

皇帝边上冕旒，边说：“他该知的时候，便就知了。”

但那一天，在听完皇帝“为天下，为祖宗最后一件事”的请求的先皇，却像是回光返照了一样，哈哈大笑三声，之后痛快地写下了遗诏，吃下了“升仙丹”。

许金水正是他和皇贵君的父亲！

哪怕有冕旒遮着看不真切皇帝的神情，但因为曾经经历的那一幕在记忆中太过深刻，所以许非在看到皇帝这个姿态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皇帝让先皇服下“升仙丹”，留下传位遗诏时的场景。

他的生父是一个合格的爹爹，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后妃，更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太后。

因为家世单薄的缘故，造就了太后的眼界有限，眼下和他解释也未必就能说得通。与其让他胡思乱想，不如直接把结果放在他的面前。

昨天皇帝把博阳侯府的男丁抓进，还在凤栖关押了一夜，虽然太后不知是何缘故，但也知绝对不是小事。

“不必。”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在昨日皇帝对博阳侯府发难的时候许非就知皇帝一定会有大动作，只是他也想不通皇帝真正的目的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