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这样，谢锦茵却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浑颤抖，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不会死去。”

        “我希望由你来代替我继承神格，成为洛神。”

        “春风是我，雨是我，山海是我――”

        她喃喃自语，又忽然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光尘飞舞，在她周缭绕。

        “茵茵。”

        苏心珞只是微笑着，缄默不语。月光映在她的眸中，似有万千星河转。

        她的指尖已经透明，碰在脸上，只留下一丝轻微的意。

        最后一缕光尘从空中飘落，缓缓落在谢锦茵的手心。

        恍惚间，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声问。

了太多年了，久到这个世界都令我觉得有些陌生。”苏心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轻得像叹息，“而你在这几十年间，跋涉过多少土地，见识过多少风物……你以双眼见证过，以双脚涉足过，应该会比我更知晓这世间的美好才是。”

        她哭得撕心裂肺，跪倒在地，双手攥紧空气中的光尘，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逸散的温度。

        明月高悬，如若水，映照人间。

        “你对我太残忍了！太残忍了！若早知你最后还会死去，我这么多年的寻找又有什么意义？若知您会死，那我不如再死一次！”

        “师尊，我求您……我求您不要这样离开……”她跪了下来，额抵着苏心珞的手背，泪水滴落在对方掌心，“你爱着世间苍生万物……可我、可我只爱着你啊……”

        “我深爱的孩子，我的心愿就是你的幸福。”

        ――茵茵以为，爱是什么呢？

        ――你看，爱是雪啊。

        千万只光蝶不知从何涌来，簇拥着苏心珞，像是要拥抱这最后一瞬的绚烂。

        谢锦茵紧紧攥着苏心珞的衣袖，指节泛白。

        谢锦茵紧紧抱着她，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心珞的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化作光尘消散而去。

        ――世间小爱是绵绵细雪，世间大爱是漫天大雪。

        滴答、滴答，像是消的雪。

        “如果能让我选择，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留在您边！”

        苏心珞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掌心却早已空空如也。

        是苏心珞的神格。

        然后，她听见了那句话。

        它安静地躺在谢锦茵的掌心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一路，兜兜转转，最后又由她交予到她手中。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师尊……我不要……求求您……求求您……”

        “我的眼睛会变成这世间的湖泊，我的躯干会变成大地，我的四肢会变成山脉，我的呼会变成风……”

        她几乎是将声音喊出来。

        话音未落，光忽然亮了起来。

        “求求您……求求您……”

        但神格只是在她手心微微发亮，然后，一点点消散，化作温凉的水，从指间滴落。

        “天边云是我，暮间霞是我――”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即使出这个决定的人是师尊，她也不能接受。

        “可是，我这一切……不是为了再次……看您死在我眼前的……”

        谢锦茵浑一颤，猛地抬：“那你呢？你会怎样？”

        谢锦茵抬起。

        “茵茵，我的孩子，我永远在你边。”

        ――若她爱你，便情愿落在你掌心，为你消。

        她缓缓摊开手掌。

        她扑上前，抓住苏心珞的手，苦苦哀求。

        “所以，这一次，好好生活吧。去走过山河人间，去走过春夏秋冬，代我看一看这山川大地，看一看这芸芸众生，看一看我爱着的这世间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