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刀口最深，血肉翻卷，骨隐约可见；后背一斜长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左臂也被砍得开肉绽。鲜血顺着这些伤口不断渗出，把床单染得一片猩红。他的肤在血污下依旧呈现出古铜色，线条朗而充满力量，却因为失血而微微发颤。

        她继续往下，为他清理后背和手臂的伤口。她的手一次次被鲜血染红，却没有停下。药粉涂抹时，她甚至俯下，用自己温热的气息轻轻着伤口，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呢喃：“好了……上就好了……素素在这里……大哥别怕……”

        素素声音哽咽，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浸布条，先为他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素素一边哭，一边用衣袖去他脸上的汗和血。她忽然发现，秋虎的睫其实很长，眼睛很清澈，只是常年被胡须和乱发遮住，才显得凶厉。

        当所有伤口都理完，素素又用干净布条为他重新包扎。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再弄疼他。包扎时，她的手臂不小心碰到秋虎结实的膛，那里肌肉紧绷，带着成年男子的灼热温度，让她心莫名加速。

        素素看着他，口那又酸又、带着愧疚与意的感觉越来越。

        她的手指细白柔，与秋虎那布满老茧、糙如铁的大手形成鲜明对比。每当布条碰到伤口，秋虎的就会本能地紧绷，咙里发出低低的闷哼，却始终没有叫出声来。他半阖着眼睛，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落，咬紧的牙关青暴起。

        “大哥……你叫出来吧……素素不怕……你疼就叫……”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秋虎的。此刻她才明白，这个男人，上究竟扛了多少苦。

刻，新伤更目惊心。

        秋虎的眼角微微颤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想抬手，却只动了动指尖，便又无力地垂下。

        她把所有药都用完后，又去灶台煎了大夫开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给半昏迷的秋虎。秋虎结动着勉强咽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素素红的眼睛和沾满血污的脸，沙哑着声音说：“素……素素……你……回去吧……凤儿……会担心……”

        “大哥……素素这就给你上药……你忍着点……”

        她先理肩最深的伤口。手指沾着药粉，轻轻按压进血肉翻卷的地方。秋虎疼得全一颤，重的呼在她手背上，却仍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素素听到这句话，眼泪又掉下来。她把空碗放在一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秋虎那只沾满血迹的大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大哥……我回去把二哥叫过来……你要撑着……你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素素……素素也不活了！”

        素素看着这被伤痛折磨却仍旧强悍的，眼泪又一次掉下来。

        素素的脸微微发，却没有退缩。

        素素哭着，一边轻轻着伤口上的凉气，一边把金创药仔细涂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