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泛没法形容自己听到太子的回答时，自己内心那种欣的心情。

唐泛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多愁善感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看到死人，所以每次办完案子，虽然真凶的落网足以令人欣，但死者的逝去却是不可挽回的。

最妙的是，那下半句蕴的中正平和与博大襟，正好是对上半句的完美阐释。

他对唐泛：“近来江南多乱事，漠北也颇不太平，依你之见，觉着我是往南好，还是往北好？”

东案已然告结，以两人如今亦敌亦友的关系，只要没什么重大利益冲突，就不会彻底翻脸，是以汪直会询问唐泛的意见，唐泛倒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这意味着对方对他能力和眼光的一种肯定。

后面那个追求，跟宦官是无缘的，所以古往今来许多宦官都爱弄权，追求的就是那种大权在握的快感。

人竞春兰笑秋菊，天教明月伴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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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汪直此人，他生来就跟别的宦官不太一样。

他将太子说这句诗的意思解释给汪直听，又：“有如此储君，实乃社稷之福！”

正常男人一般无非那么几种追求，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这是苏东坡的诗句，又何尝不是太子在以诗言志，对唐泛当日的进谏作出的回答？

反过来说，一位心中始终宽容，襟始终博大的君主，却会是大明之幸，天下之幸。

许多人对如今庸庸碌碌无所作为的朝廷有多失望，对未来的太子就有多大的期望。

当时太子伤心元良的死，没有对唐泛的话作出太多的反应，而唐泛也不是太子的老师，他甚至没有教导太子的资格，只能借着那个机会，尽自己的微末之力罢了。

唐泛希望太子不要因为元良的事情，就觉得世间一切没有公平，确实必须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然而这一次，因为韩早枉死而叹息的他终于感觉到一丝安之意。

一个普通人满怀仇恨，走歪了路并不怕，充其量也就是跟韩晖一个下场，但如果一位君王也满腔愤恨，那么倒霉的就会是天下生灵了。

没想到太子竟然还记得此事。

但其他人揽权，

汪直不置可否，他是宦官，跟唐泛这种文官角度要考虑的自然完全不同。

想必小太子为了这个回答，也没少深思熟虑。

不是满腔愤懑激昂的回复，也不是对唐泛敷衍了事，故作姿态。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跟汪直冒着得罪贵妃的风险帮着隐瞒元良的事情，避免牵扯到太子上，所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太子，不要因事废志，这世间纵然有许多不公与黑暗，却也有更多的人心怀善念，在尽自己的努力，将天下往正轨上引，只是因为小人喜欢结党，喜欢报复，喜欢损人利己，而君子严谨持正，不肯像小人那样去行事，才会显得好像这世小人比君子多似的。

对他来说，太子即位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了，眼下他要的更重要的事，是赶紧整出点别的功劳来，将功抵过，否则就算皇帝和贵妃不追究他这次收尾不善的责任，东厂那边尚铭也会借着这件事压他一，这是汪太监难以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