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恍然出神间，黑衣男子如同先前对付狗熊般，缓缓抬起一只手，似要抚摸穆青山的脸。与先前不同的是，那只玉白的手不易察觉地轻轻颤动着。

一片死寂中，穆青山抬脚从容步入大厅。

厅里霎时更静了，再也听不到息与口水声，一帮原本面色红围观好戏的山贼转瞬间吓白了脸。

只听喀啦啦一阵响，原本痴笑的狗熊骤然五官错位，双目暴突，脖颈与肩膀错开一个可怕的角度。紧接着脑袋一歪，栽倒在地，就此气绝亡。

黑衣男子不答，面下双紧抿，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直到穆青山前一尺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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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最里面，原本躺在榻上无聊得快要打哈欠的黑衣男子察觉到厅里气氛不对，也不禁半撑了抬去看。一看之下，子便是猛然一震，随即慢慢从榻上站起来。

黑衣男子纤长的手指将将要到穆青山的脸庞时，穆青山如梦方醒，蓦然发动，一把扣住他略嫌纤瘦的手腕，沉声：“对于穆某，阁下不必故伎重施。”

门口的大通与两名镖师也看得分明，同时惊得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差点脱眶。

这个时候山贼们都不无敬畏地看着走入大厅的穆青山，而忽略了黑衣男子的反应和表情――何况那张银色面掩住了他几乎所有情绪，就算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三通与两名镖师心惊肉，两都有些发，然而当此之时又不能没出息地掉就跑，只能着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这双眼睛，似曾相似。

面遮掩下，穆青山看不清阴影下的那双眼睛，只看得到其中幽然乍现的比星子还要璀璨的光芒，与微风掠湖般漾起的潋滟柔波。

尽瞬间杀人于无形，黑衣男子却像只是随手捻死了一只蚂蚁，随意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返回到榻边重新懒懒躺下来，面下红轻启，悠然吐出几个清冷悦耳的字眼：“大家继续。”

穆青山眉皱得更深，光是黑衣男子拧断狗熊脖子那一手，便可知其武功比路一彪高出许多倍。如此手，如此气质，怎会甘心到宝兰县西山来当一个土匪子？

穆青山在大厅中间站定，朗声：“阁下便是黑虎寨的新寨主？在下穆青山，今晚来此代一位江湖朋友讨还一个公。”

好似亲昵爱抚般轻轻一。

众山贼惊惶不定地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不敢先行动作。

众山贼不由自主屏住呼，连大通等三名镖师都瞪大了眼睛，见穆青山好似被点一般一动不动，心里都急得要命。奈何刚才见识了黑衣人的手段，三人对他都满心戒惧，一时间竟不敢出声提醒。

刹那间，穆青山心神一颤，想起了掩埋在记忆深的另一双眼睛。

两人高差了小半个，黑衣男子仍旧沉默无声，略略抬与穆青山静静对视。

空旷的大厅中响起的脚步声终于转移了山贼们的注意力，众人不约而同转向门口。等看清当先进来的第一人是谁时，不由再次变了脸色，下意识退向两边，给穆青山几人让出一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