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孩子，盯了两眼，便笑：“哟，好俊的模样。”

阮宝生连连摆手，一脸挚诚，“您那是嫌弃我们这些小的不好教导，才跑到这里来躲清净。不然，就凭李爷的学问、见识，您要还留在里，如今的司礼监掌印，还不是您的。”

乡下的孩子没见过多少世面，一般遇到生人就会打怵，再这么验货似的瞧他，是个孩子都得害怕，胆大的也得，胆小的直接就哭了。

小二的面目还没长开，尚有一脸稚气，但眉眼端正，姿容清秀，特别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双眼特别的深，眼睫纤长，更衬得一双眼睛格外有情，眼波转时，已能看出一点绝色的意思。

许久没见过这样好的苗子，李爷不由也上了心，他站起，围着小二来回转了两圈。

只是这子骨，也太瘦了些，不知有没有恶疾。

小二还绷着一劲儿，听见李爷问话，只低着不言语，阮兴生怕人家不收，忙赶着替小二回答：“过了今年，就整十岁了。孩子小，不懂事，您多包涵。”

李爷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手肘支着罗汉床，轻轻转了个。

“还倔！多大了？”李爷了小二的肩膀，哼笑问。

屋里只有李爷一人，他松散着外衣，横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柄白玉杆的烟袋。听见有人进来，李爷才睁开半眯着的眼睛，扫了阮宝生和小二父子一眼。

李爷嗤笑一声，“行啦，我都被贬到这杀生害命的地方来了，你也甭巴结我了。”

李爷听见这话，又是一阵大笑，他知阮宝生有事，又和他调笑两句，就让他说正事。

“瞧您说的，我哪有那本事，死人能笑，那不诈尸了。”

阮宝生紧走几步，凑到床里，从腰间的荷包里掐出一缕烟丝，续进李爷手上的烟袋锅里，“瞧您说的，儿子这嘴再甜，也越不过您的份位去。这是西北产的上等烟叶，用玉兰花薰过，特别的香，您尝尝，要是觉得味儿好，儿子再想法子给您淘涣去。”

李爷瞪了阮兴一眼，声音也高了一个调门，斥：“这孩子是哑巴？谁用你多嘴！”

小二也害怕，他紧紧攥着拳，腰板绷得笔直，一脸防备的盯着李爷。小二从小受苦，爹不疼娘不待见，全靠自己撑抗才长到这么大，子比普通孩子沉稳得多，也倔强得多，越是这样迫他，小二就越是不肯服输。

阮兴吓得不敢再

“猴崽子，就是嘴甜。”

罗汉床一个小炕桌，脚踏旁边还搁了一个痰桶。

阮宝生把小二拉过来，往李爷跟前一推，“我老家的堂弟，想进，您老给验验。”

李爷大笑出声，翻坐起来，在阮宝生上敲了一记，“别的没学会，净学你师父油嘴，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在我跟前夸得我一朵花儿似的，回了里，还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鬼都不信你嘴里的话。哼，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就了丽坤里的事太监，就你这张嘴，死人都能让你哄笑了。”

阮宝生暗暗扯了扯阮兴的衣袖，让他别再多口。这也是入必走的程序，是查验的一分，为的是看看入选的孩子口齿如何，是否康健，行动作派是不是端正，若是结巴或说话不清不楚，甚至只是因为说话的声音不够清脆好听，也能成为被拒收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