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像被碾子碾过，浑都像散了架，连醉和云秀也是一样，赵青从小就没干过活，开始还能挨着不吭气，后来累得狠了，便大骂海公公不是东西，吓得云秀死死捂住他的嘴，生怕被外人听见。

这点心有多难得，他们心知肚明，也许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可能再得到这么一块致的点心了，可他的兄弟们，还是省了下来，留给自己吃，诚不知这里面包着多少情义，他只知，他想哭，特别想哭。

诚拈起一块送进嘴里，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就在齿颊间慢慢散开，等咽进肚子里，却全都化成一苦涩的泪水。

小二搬椅子时飞快地打

这屋里只有一张卧榻，诚躺着，小二几人就坐在脚踏上跟诚说话。

诚脸白得像纸一样，嘴都没了血色，从前那个爱说爱闹的胖小子，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第9章试探

诚知内学堂的伙食，层层盘剥，到了他们这里，只剩下每日两餐，勉强果腹而已，吃的大米都是隔年的陈米，里面还有不少砂粒，又牙碜又难吃，说是顿顿都吃干的，可和猪食也差不了多少。

小二给诚掖了掖被子，低着紧咬着嘴。连醉强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今日是清明，里赏了每人一点寒食点心，知你爱吃，特意给你留的。”

小二在屋子里扫了一眼，忙站起，去外间屋里搬了一把太师椅进来，摆在上首的位置，请顾元武坐。

这屋子原是顾元武在中临时休憩的卧室，因为诚住着，顾元武这几日都是住在司礼监中。

诚捧着点心哭了起来，为小二他们，也为自己。他们怎么就活得这样难呢，这些点心，都是小二他们从牙里省下来的吧。

诚的子还没见起色，宁白每日过来给诚换药，外伤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可内伤却看着更严重了些。心脉受损到底有多严重，小二他们也不太懂，只是看着诚说话就要气，有时咳嗽起来，手帕子上还有一大片血沫子，心里就冰凉冰凉的。

绷的情绪更加紧张难安了。

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好的。

孩子们干着、忍着，日日不得轻闲，只有趁海公公不来里当值时，才能偷偷跑去顾元武那里，去看诚一眼。

本来就受了重伤，再要太过伤怀，内伤就更难好了。小二几人劝了诚一气，又说些内学堂里的趣事给他解闷。

正说话时，顾元武走了进来，小二等人忙起见礼，顾元武摆了摆手，笑：“没有外人，不必拘礼了。都坐吧。”

诚倚着靠枕，勉强坐了起来，抻手接过纸包，打开一瞧，里面四块点心，成梅花形状，雪白的糕饼中间夹着五样馅料，豆沙、果仁、枣泥、芝麻还有八宝，看着漂亮，远远闻着，就有一子甜而不腻的香气。

诚倒是没怎么沮丧，反而笑着劝小二等人，“我现在好，能躺着养病呢，要不是顾公公，我这会儿早死了，你们也不用替我难过，我好着呢，真的……”

屋子里陈设致，内外两间斗室，却并不显得局促，错落有致，从床榻到摆件，东西虽少，却件件价值不菲。外间墙上挂着的一幅泥青底子的对联，装裱十分用心，紫檀卷轴着上好的玉版宣，和上面的字迹实在是不相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