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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女眷，只要是没有年满放出去的，都默认是皇帝的女人，除了那些已经侍过寝的，其余女眷，无论是女官还是女，在中都一律闺女打扮，三绺梳，后面必然留下一绺，披在脑后。哪怕是那些公然找了对食的，也不敢在皇城里自梳发髻。姚珠这打扮，不可谓不大胆。她对袁佑姜情深至此，然而小裴对她却只字未提，也难怪阮云卿二人看了，会疑惑至此。

阮云卿有些吃惊，在他印象里，他还从没见小裴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就算肖长福那样迫，小裴也只是怯怯的着眼泪，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姚珠上梳了一个圆髻，鬓边斜插一朵白绒花，其余地方，更是一件饰物也无，耳朵上也光秃秃的，连个耳坠都没。

在蜡烛上燃着了黄纸，一张一张搁在铜盆里慢慢焚化，姚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悲悲切切，边哭边往铜盆添纸，烧化的纸钱化作黑色灰烬，未及燃尽的飞灰随着门口刮进来的旋风团团飞舞。

姚珠哭得肝寸断，搂着袁佑姜不住摇晃，她这般伤心绝，让阮云卿越发对她与袁佑姜的关系好奇起来。

中不许人私祭亲眷，更不许才们穿素色衣衫，不吉利。除了帝后二人、太后、贵妃，这有数几个主子们，其余人殁了，人们也一律不许在中穿白吊唁。

姚珠哭了好一阵，将带来的纸全焚化，又奠了三杯素酒。

她手腕子刚刚伸了出去，就听见门口一声暴喝，小裴一溜风似的闯了进来，一把将姚珠推开，恶狠狠骂：“谁许来的？你个害人！你开！不许你假悻悻的装好人。要不是你，师傅也不会死了！”

姚珠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悲声。她拿帕子抹了眼泪，站起来，将袁佑姜上的草席重新卷好，从篮子里掏出几样供物，一一在袁佑姜跟前摆好，香烛纸，铜盆纸钱，也一并摆在他跟前。

“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当初招惹了你，你也就不用走上这条绝路。如今你为我而死，让我还有何脸面独活于世。你怎么这样傻，我都说会去求娘娘放我们一条生路，你怎么就不能再等上一等，就这样抛下我一个人去了。”

这个姚珠，到底是什么人，她因何会说这番话，又因何会对袁佑姜如此情重，看她哭得几晕厥，直恨不得随袁佑姜而去。

阮云卿和宋辚看在眼中，彼此对视一眼，心底的疑惑倒越发深了。

她一寡妇的装扮，哭诉中一片情深，显然是已将自己当了袁佑姜的未亡人。

可眼前的小裴，简直像被恶鬼附一样，他狠瞪着姚珠，瞠目裂。小裴紧紧握着拳，牙齿咬得咯吱直响，他的目光里满是嫉恨，真像要随时扑上前去，将姚珠撕得米分碎。

姚珠解下披风，往地上看去，一眼看见袁佑姜的尸，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她扑上前去，也不顾袁佑姜上有多少老鼠咬过的伤口，一把抱在怀里，禁不住放声大哭。

是叫姚珠。

姚珠脸色惨白，一张清水脸上脂米分未施。她披风之下只穿了一件靛紫色的布直襟大袄，想来是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衣裳，才找了这件颜色最素净的，穿在了上。

将剩下的酒倒在手里的帕子上，姚珠凑上前去，想给袁佑姜脸上的浮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