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担心，父亲。”夏尔从沉思中回神，注意到纪尧姆着文书、要放不放的样子，“您是不是想说，树大招风？”

既然已经确定要去，那就该点儿前期准备工作。可是斐迪南和他爹奥尔良公爵一样，一向话少；他告诉夏尔，他准备介绍几个人给夏尔

夏尔侧过看他爹。

到参加这种聚会的资格。如果说巴黎的沙龙都是政客、贵族、资本家等加起来的利益圈子的话，王室无疑是最高等级的那类。

夏尔看出自己的插科打诨起了效果，老老实实地不反驳。就算他觉得这沙龙暗藏机会的同时还危机四伏、把握很难说，也不能告诉纪尧姆；子女的，总是该哄着点老人家。真要说的话，等他解决了，再说也来得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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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尧姆点点，又摇摇。“一分的我那么想，但另一分的我则在告诉自己，这是必然的。无论快或者慢，只要我们生意大了，就无法避免这种发展。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他跨过半步，把手放在夏尔肩上，“这次你要一个人去。”这可不比之前的几次；和一般的陌生人打交也就罢了，这回对象都是一句话就能定生死的大人物啊！

削尖脑袋想爬上去的人可不止他一个，别人看见他们这速度会怎么想？有没有眼红的人是一说，至少米歇尔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原本一腔忧虑之情的纪尧姆差点被气笑了。“说什么傻话呢？”他轻拍了一下夏尔的后脑勺，“无论爸爸什么，最后不都还是留给你的吗？”

然后他们现在已经接到了外围，花费的时间比他想象的快得多。这一方面固然说明了夏尔的实力，但另一方面，不免也有点太快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最终才成功地说出一句话：“我都没听说，去内地还能让人变得更会说甜言蜜语了！”这话听着是责备，但明显别的感情更多些。

他们去年还只是个中不溜儿的酒批发商，今年就开始被冲上风口浪尖了；米歇尔一向笑脸迎人，这没错，但他也不会对每个人都抛出一级名庄这样的诱饵啊！

纪尧姆比葛朗台小十来岁，但鉴于他和欧也妮都差不多能算晚来子，今年葛朗台七十岁、而纪尧姆也快六十岁了。如果葛朗台是依靠于算计的脑让人忘记他的真实年龄的话，纪尧姆则偏向于饮食得当、又不常动怒，像所有巴黎上人士一样显得比实际岁数年轻。

夏尔想归这么想，不打算说出来，至少不是现在。看他爹对他左也担心右也担心的样子，少不了得等事情全走上正轨，他才有论据说服他爹退休。“我当然知您是为我好，您一直把我照顾得很好。”他语气正经了一些，“但您不可能永远站在我前，对吗？是不是也该轮到我站在您前了呢，爸爸？”

这正是他的目标，成为位于整个巴黎利益链端的人,之一。

纪尧姆还想说他两句，至少得保证夏尔在正式沙龙里不那么随意开玩笑；但还没说出口，就被夏尔的回答堵住了。再确切一点说，是哽住了；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袭击了他，让他眼睛发酸。

但无论怎么说，一个人忙碌了一辈子，到花甲之年，也该是享清福的时候了。

夏尔笑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这是在介意您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