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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像是他师父的声音——“乱世守忠，盛世就佞。”

“他不敢。”谢陵却不以为意，一脸笃定地回了句，气得祁知生想抓着他的衣襟拉着他打一顿，谁知这人的后话更气人，“这酒十三年陈酿，你方才借了一坛，羡之回来前记得还上。”

“那祁先生这家当添置的，还是有点大手笔啊。”

谢陵若无其事地抬了手，扯了宽袖拭了眼角没包住的泪，深了口气，逐了心神，以为祁知生要拿他酒窖里的酒来还，便出声如旧时般调笑：“你这游医，拿我的东西还我？一声“女干贼儿”称你，也是得的！我可跟你说那酒窖的主人可就躺在那儿的。”他抬手遥指了那棺木。

这“盛世就佞”自然就是入扶风的昭行人的命…饶是谢无陵为了心下那点私情来，却又不能不得为“昭行”二字困了这半生。

“对，那时候师父将我搂进怀里，说得便是这句。他和师兄早便知了。所以才不想我入扶风，才放我跟着那些叔父游历河山，而远庙堂。”谢陵低对上了祁知生递来的目光，摇了摇，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眼泪突然盈满了眼眶，眼里也生了哀恸，“所以哪能怪他呢，是昭行的命，是我的命。”

扶风得三代君王励图治，境内自然海晏河清，文仕之更是为人所崇，至惠帝时，盛世之势，应运而来。

谢陵这么一问，便是祁知生真敢点这个，也怕是不会有人敢信。

谢陵意味不明地瞧了祁知生一眼，祁知生并未反驳，谢陵复靠近了些，咂嘴：“胡姬？”

“师兄走了，岐儿也丢了，羡之必然不知所措，便是有元裹提点着，也不一定能…羡之还太年轻了，这担子他担不住的。我不能不想……”谢陵听了他的埋怨，解释了句便没再说什么，但祁知生总能听出他话里的无奈。

“谁说是你的，兴得你在西北有酒窖，不兴得我也添置点家当？”

祁知生到底还是败

他抬眼瞧了祁知生，看他面上酡红有些散了，也在心下叹了口气，方才的醉态，几分真假，二人都心知肚明，不过是趁个机会把话说来罢了。

祁知生是怕他憋久了，他也确实憋久了，只是这些，他不想说与赵祚听。

“那可不，小半生都赔那里了。”

“不是，一个朋友，你莫问。”祁知生抬手虚打了谢陵一下，又顺势牵了他的腕子把脉。

“还！还三坛，够意思吧。改日我去西北了就叫人给你送来。”

“可算问到想问的了？”祁知生敲敲他的腕子，又抬手点了点他的眉心。

祁知生见脉象无异，便撤了手，对上谢陵的目光，谢陵才继续：“不问也行，不过这两日你去了何？整日林中青石上酣睡？”

明明二人都不再是少年了，这般动作还是成了习惯：“勿要再生这些思虑，我叮嘱你多少回了，你要是想早投胎，我下次便不费力救你了。行吗，谢小先生？”

谢陵由他把着，毕竟方才上生疼，又喝了酒，若是后来生了岔子，祁知生定然担不住赵祚的怒气。

“哪那么多命啊，你那么多命还都是我救的呢，”说起这救命，祁知生似想起了什么，一蹶而起，抢过了他手中的酒坛，，“你再偷喝，我就叫那赵从山来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