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寂静里，一句闲话家常来：“今日长乐见了宣城？我瞧她今日，神色不太…好。”

红琼早没了踪影，一林子的秃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骇人。谢无陵掌灯，与赵祚并肩而行，走在这林子里，又显得这占了月色的林子，柔和至极。

“我……”谢无陵顿了顿，犹豫着，嘴里哈着冷气，“我那日送的还是海棠。”她侧首看了眼赵祚，略带惆怅，“好不容易才回了。鸢尾，只会让这个冬天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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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她说，和宣城说了。”

上一次赵祚这般目难转睛还是在刑大牢外，见得戏袍的这人时。再上次好像是杏花树下的这人，再上上一次，是昭行寺里对月酌杯的这人……

“那我便不君子，一回小人好了。”谢无陵抬眼，大言不惭，“一年也不过一次。”

“谢谢师父！”羡之嘴里包着面，四个字谢无陵也没听清几个。

谁知这一问，羡之吃面的动作都停下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待把嘴巴里的嚼完咽下了，才急匆匆出声：“师父今日不我？”

谢无陵顺势让了，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外的赵祚，遂展了笑颜：“长寿面。扶风城里也是要吃的吧。”

羡之听了这话，眼里立包着泪来了，连长寿面吃着也没方才那么好吃了。

碗平齐，羡之的手松了松，双目讶然。

“你吃完了，记得去伐檀的案上拿书册子。一样的规矩，三日后来寻我。”谢无陵将那帕子放回了桌案，交代完，又问，“今日就木你睡觉可好？”

到底不是小孩子了，不当赖着父母，何况谢无陵还不是羡之的父或母，赵祚和谢无陵都以为不当纵容着了。这才有了今夜这早说好的一出。

“哇！”羡之缓过神来，不住地感慨着想什么来什么啊，赵祚却迈了一步来，问：“你的？”

说来也怪，羡之自谢无陵回扶风后，就跟赖上他一般，夜里要挨着谢无陵睡，也就赵祚归了京后，羡之才收敛些，不过也要谢无陵或是赵祚常去提点着该入睡了，这才上床歇息。

这样一数来，每次总是眼前这个人让赵祚的目光抽离不得。

谢无陵先赵祚一步出了云栖，领着赵祚往杏林小屋走去。

赵祚怕谢无陵会生了恻隐心，便唤了他一声，示意他往外走，转眼又故作冷声对羡之：“这便说定了，吃了长寿面，便早些叫就木领着你歇了。”

“嗯。”

“今日，他我。”赵祚厉声，羡之闻声连对上他父亲的眼都不敢，在他七年不多的认知里，就这样的语气来说，他父亲的面上不好说，该是多恐怖。殊不知这厅里的两个大人都在憋着笑吓他。

谢无陵眼里的笑意更甚了几分，比春来的桃花铺岸更迷人，将赵祚的目光都了去。

羡之闻声咬着不敢出声，只敢默默地点了点，筷子在碗里打搅，挑来一面，慢慢溜着。

赵祚知自己说不过谢无陵，便将目光投向了前溜面的那位：“还不谢谢？”

赵祚却没给谢无陵太好的脸色，冷声：“君子远庖厨，你……不比待他如此。”

羡之三下五除二落了座接过谢无陵递来的筷子，闻了闻香，便埋溜着碗里的面。

“你啊，”赵祚的眉确如谢无陵所想拧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