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路凛轻笑一声，说：“那鱼进锅还蹦跶，我这第一反应拿手去摁。”

封路凛接话接得倒是自然：“二十七，哪儿都比你大。”

风堂：“哦。”

忙了大半天回家，风堂没敲门，直接掏钥匙开锁。一开门，他就看见柳历珠正靠在椅上绣。缎摆了满桌，以彩丝挑红绿，是的袖珍小件。

预料到后来的意外车祸，风堂也不觉得父亲当年错了。

风堂停车下来，独自闷着喝一碗豆腐脑，被辣出眼泪来。中途像是心有灵犀，柳历珠打电话问他在哪里？莫名心慌。

是封路凛的。

风堂：“多大的人了啊你？”

“哎哟……”柳历珠叹一句。她的针脚本相连，如今全乱了。芙蓉花叶卷着边，都给搅合成了水波纹。

“行，那……”封路凛应下来，“改天比一场。”

柳历珠取了老花镜搁上桌，任由发髻重垂于肩，佯怒：“你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全给我吓乱了。”

“你是猪吗，”风堂怒了，“就你这样还下厨呢，下海吧你！”

风堂背着手站在玄关，被数落得不敢凑前，“您多绣绣，继续绣。今儿周末嘛，又不上班，时间多得很。我先上楼，等下来给您放，什么什么，眼望八千路程甚是远……”

封路凛又说：“但我手了。”

“二十七，我看你是二百五！”风堂猫着嗓子骂他，一口吐息上麦，“大不大不算数……要看谁的活儿更好。明白吗？”

封路凛：“顺便心疼心疼我。”

“妈，惊不起吓啊您！”

风堂挂断电话前

风堂把话音儿拖得老长：“哦……”

她掌心儿里攥的散线过紧，拉扯用了力，恰好断在最不能断的地方。

店边有口缸，说是民国初年造的。缸沿被摸得锃亮，如今拿来盛些红油。

这段路上有家牛肉豆腐脑好吃，常洒些辣椒色。

以前父亲总来，一去二往，份也再瞒不住。不知是哪里传开，这家店也在市里出些名堂。父亲不再去，风堂偶尔打包给他带。直至后来，风堂只记得某日红油漏满地，白豆腐碎成渣，连打扫过后，都还闻得见诱人香味。

风堂只说，等会儿就回去。

风堂蹑手蹑脚地上楼，懒得折腾，直接乘电梯下一楼，再摸进厨房里。烧好的矿泉水得他压住间一声惊，瞪着眼嘀咕：“我……怎么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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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封路凛在那边说：“我今儿饭了。”

心里边阵阵发紧，风堂不自在地说：“哦，你也有今天？”

她收了针线包，把织布卷在一，说：“先去给我倒杯茶！阿姨在院里打扫花盆呢，你去二楼拿点猴魁来。就上回，上回贺情送那个。”

封路凛笑着，“行了，我事去了。没别的，就是想跟你说说。”

他耳边又传来风堂一声呼，过电后更显迷离，重得压紧了他心里全冒起的尖儿。像朝阳涌上海平面，光芒薄出。

站在一边儿等水凉，风堂没事，掏出手机，发现有个未接来电。

眼瞧着儿子哼哼唧唧，假兮兮地要逗她开心，柳历珠倒也不跟他计较。

周末，风堂又跑了趟4s店，要继续跟进追尾那事儿。是他拿到的单子，就得一直监督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