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越心甘情愿地睁眼，天还是阴阴的，没有太阳，小知笑嘻嘻地凑到他脸前说：“李小官人，都早上了，可要起来？”

赵宇笑着说：“你真是还年轻，比小知还能睡。”李越睡够了，心情大好，在地上伸懒腰，来去。赵宇轻踢了他一下，说：“准备准备，吃点东西，天一黑我们就出发。”

李越心里这个后悔，怎么没有在扬州那边找个地方把飞船停了。可他也知，扬州附近一水儿的平原，本没有什么高一点儿的山。人烟稠密，路纵横，想找到宜兴旁边的天目山脉龙湖山里那样没有什么人烟的地方很不容易。到了他们离开宜兴的第五夜，走到快要天亮了，慧成停在了一村落旁。

江南农历四月中，土地已经松。慧成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手里拿了一把农。他奋力挖地，刨得飞快

后面的几天都是如此。入夜，他们就启程，由慧成带路，在黑暗里曲曲折折地行进。许多次都要在土坡或者丛木中躲藏，等着蒙元装束的兵士走过去。有时，看着远远的火光环绕的大片营帐，还要绕路前行。

反正有人知怎么走就行了。李越哈欠了一下，觉得有这么睡懒觉的时候怎么能浪费？吧嗒了一下嘴，就翻倒下，不一会儿就又睡了。他在睡中有时听见旁边人的低语，可他才不，多少天没有好好睡了，他干了那么多事儿，容易吗？

慧成睁开眼，小声说：“赵官人说白天不能走了，要晚上走。李官人可以再歇息片刻。”李越点，“去方便一下，然后来替你。”李越不敢从灌木里站起来，猫了腰走到不远干了事，又猫腰回来。慧成还坐在那里，李越说：“你睡会儿吧。”慧成摇，“出家人不喜长睡，我平时此时已然起早课了。”李越倚了箱笼，看向远方，小声问：“你知怎么走么？”慧成点：“吾等化缘，周围百里都行过。只是，现今长江沿岸多见元军，过江去瓜洲要小心些。”

慧成点说：“实者虚之虚者实之。”

小知点：“哦，这样人家就会注意窑，不会想到有人不在里藏东西，可藏在外。”

赵宇说：“埋藏在窑边的地里，藏好点儿，但是把窑口遮上。”

赵宇说：“有船没船我们都会渡江。”又对李越说：“你拿出两副短弩的件来，再一袋子竹签。十片金属布，余下的件和竹签埋藏在这里，这样我们好轻装过江。”李越一听能不背箱笼了，立刻高兴，可接着担心：“不会有人来拿吧？”

李越呸他：“小孩子不学好！”照他睡的时间看，这应该是傍晚了。

远看去，小村里静静的。慧成指着一黑土丘一样的地方说，那是一个废弃的烧窑。几个人到了前面，果然是一个黑。慧成从怀里拿了火捻子打着了，从开口，往里一照，里面不大，只能容两三个人。小知一看里面脏乎乎的，就往外躲。李越到口，闻到里面一霉味儿也退了出来，说：“不能进去，不知什么味儿。”赵宇示意慧成熄了火，几个人只在夜空的微光下坐了。慧成说：“这个村子很小，就临着长江，我天亮了就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渡船过江。”

李越扯嘴角，这就是赵宇：总知人们在找什么，然后让他们觉得找到了，可实际不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