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陆大人从相识起就待他不薄，事的时候也总是会考虑他的感受，早已如父兄一般在照顾他于生活于官场中的种种。

他低着，姿态谦卑如一个孝子。

“女人也是人，女人也应该有喜怒哀乐，也会有进取心和各种各样的望。”

他半晌才找到自己的，缓缓开口：“难临安的人，就不尊重人吗。”

可是在接临国之后，在看了那无心翻阅的几本书以后，他总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如堤坝溃烂一般，日复一日的往外倾泻着。

辛弃疾没有抬看他，只慢慢：“比如……男女平等。”

可是在临国人的思想里，老幼都应该平等的对话和互相尊重，每个人的观念虽然不一样，可在话语权面前应该是一致的。

女人，在宋国人的眼里，就是不应该有望的。

如果唐婉活在如今的扬州城，恐怕也不会抑郁成疾的早亡吧。

幼儿懵懂无知，可他们的需求应该被同等的对待，错事了也应该被责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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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着什么，在确认左右没有旁人之后，亲自起去关了门窗。

“所谓的尊重人本的存在，就是尊重人，与每个人的存在。”

他深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宋国人，从来认为女人只应一尊菩萨，圣洁无尘的存在，不是吗？”

辛弃疾缓缓起，在他面前双膝跪了下来。

辛弃疾清楚他问的这些东西，一旦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会有多大的祸患。

他在向陆游陈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都在挣扎和自我谴责。

陆大人可信吗？

他从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物，无论是几任妻子的择选，还是在皇帝面前如何行事，都是跟着自幼读得书来的。

甚至是在思念唐婉的时候，自己也会下意识地比对临宋的种种不同。

哪怕是卑贱到尘埃里的仆，都不应该被私自责罚鞭笞，任何事情都应该交给法律来公平的理。

就好像，从小到大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尊卑有别，长幼有序，长辈是不可能有错，也万万不能撞反驳的。

真的要说吗？

所以，无论是元首，还是任何份的人，都应该平起平坐，而不是一方低贱于某一方，活该谁的仆。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可是他说的这些东西，全都与自己从前二十年前学习的东西相悖，这样大逆不的话，他每说出一个字出来，心里都在煎熬和痛苦。

“……也正因如此，承认和尊重人，同样也是极难的事情。”

老人虽然年岁已高，但同样在法律面前平等无异，一样不应该有任何特殊照顾。

辛弃疾很久没有跪着了。

他知，其实陆游并不会因为这些话而暴怒，自己其实也并不需要跪。

“说吧。”陆游皱眉：“大逆不的话，我只当都没有听见。”

“无论是婢子、娼，还是高官、圣贤，都是平等的人，不因其份而卑贱高贵，也不因其地位就有何优待和苛求。”

辛弃疾跪在那里，不再吭声。

陆游一手握着茶盏，只觉得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全都在微微的颤抖。

“放肆！”陆游摔了茶盏喝：“你真是读书读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