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电饭煲响了两声，顾清池进去盛了两碗饭，酝酿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爸，你能跟我说说我妈的事情么？”

“我已经听了你23年了，可是你呢，瞒了我整整23年，这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吧。”顾清池紧盯着老爸的眼睛，感觉今天要不说出来自己一定会憋死。

老爸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慌和无措，这让他忽然感觉有一寒意从脚底板顺着脊梁骨直窜向天灵盖。

这行了，不行吗？我就想每天踏踏实实的工作，不想每次有人问我是什么的时候我都说不出口。”

“爸。”顾清池试探地又叫了一声。

“不是突然……”顾清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顾坚喝了一口酒，笑了笑，“那你找得着你所谓的踏踏实实的工作吗？”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顾清池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你之前喝醉了一直跟我说对不起，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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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顾清池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这个问题，是问对了。

然后“嘭”地一声，在地板上碎

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

“吃饭吧。”顾坚端起了饭碗。

“所以你才非得这么一门心思的找工作是吗？”顾坚冷笑了一声。

“你还知我是你爸你就要听话。”顾坚扒了一大口米饭。

“你没有妈！”顾坚高了嗓门指着他，“你哪来的妈妈！”

老爸忽然提起周景中让顾清池很是意外，顺着他的意思就应了一声。

老爸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也看得乐呵。

也许是潜意识里边已经认定了老爸不是自己的亲爸。

“找得到啊。”顾清池抬手抽了双筷子。

明明有很多的疑问，明明有很多种问法，但自己却挑了最直白的最伤人的一种。

顾坚斜眼睨他，没说话。

“老子他妈的从来没有对不起你！”顾坚把饭碗一扔，白色的小瓷碗在桌上转了半个圈。

顾坚扭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电视机，“怎么突然想聊这个了。”

顾清池没有伸手，眼看着它到桌子的边缘。

这话吼出来之后，老爸跟他一起愣住了。

顾清池笑了笑，“我已经找着工作了，一朋友帮忙介绍的。”

电视里还放着83版，孙悟空大闹天那场戏，每次看到那些干冰，他就会想到宋彧家养金鱼的那个水槽。

老爸没有再次提出反对意见，顾清池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老爸没有否定没有发怒没有抄起酒瓶子骂他。

“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顾清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心脏都跟着提了起来。

“这么自信啊，准备上哪找去啊？”顾坚问。

“我就知！”顾坚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空气大吼了一声，“他知个屁他！那个王八，你听他胡扯！到底是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还是他养了你这么多年？”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口堵得慌，抠着饭碗底座一不小心磕碎的凹槽，愣了好一会才开口：“我妈呢？”

顾坚原本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到底又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是不是周景中那个孙子又跟你瞎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