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点点，从五斗橱最上面费力地抽出一个油纸包，点出一沓子红票子：“我用不了，你拿回去。”

辜安枫呆呆的，眼圈都红了，隐约知自己被欺负了，但是能和谁说呢，他在这是无的浮萍。其他学生排队拿着票跟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看电话的保安问他：”你不打？”辜安枫抬起那双很大的眼睛：“不知号码。”

被送来的时候，辜安枫刚到上小学的年龄，背着一书包的零食，扔在自己的铺盖卷上。晚上宿舍的老大陪他去上茅坑，着眼睛问：“完事了没有？”

练完功学生去食堂时，宿舍里不能留人，怕遭贼。学生们打菜吃饭，他坐在食堂的一角啃干馒，保安把他带去自己的小屋子，其实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可吃的，但是馒能泡一泡热水，还有黑咸菜。

褚蕴也是这么说的：“你要是对董黎还有那么一点点感激，就趁早离开他。”

辜安枫那时候经常有一两个月收不到汇款单，久而久之，别人也知他爸妈又被拘留了，退避三舍。

辜安枫愣了一下，说：“在家闲着，不开赌场了。”

辜安枫当真去给他买烟了，宽窄巷子连河水桥，这里二十年前有几家杂货铺子，他闭着眼睛都能回想起来。

老又问：“爸妈什么营生现在？”

辜安枫很过意不去，爬到自己的床上抽出一包零食，到他手里：“给你吃!”老大吃完了，着手指问他：”哪些最好吃？”辜安枫很开心地拉开书包，数给他看，老大“噢”了一声，把那几包往手里一抓，藏进自己的被窝里。

她双手十指交叉，目光锐利：“董黎从中国最好的建筑学院毕业后，去了

老把票子放回去，又拿出一张蓝票子来，往前一送:“去给我买包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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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情和报答，一码归一码的关系，像是食堂窗口的大米饭，给了饭票，就能得一大勺。没人在乎他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因为不重要。

他语气那么平常，仿佛还是二十年前，辜安枫打拳打渴了，偷跑来保安室要水喝。他慢腾腾走到前面去，从地上捞起一个绿壶，拿搪瓷杯子接了点水，递到辜安枫面前。辜安枫拿过来一口气喝干了，他真有点渴。

爸妈自己都不一定知明天的号码，他们进一批货，开着小货车去或许能卖掉的地方摆摊，卖不完就去找下一个地方，反正中国这么大，总有地方能卖出去。真的卖不出去了，他们租了个很深的窝棚房子，摆麻将桌，来赌的人都是穷鬼，开场子的人也是穷鬼。

他知保安待他好，也不是就看他特别合眼缘，只是他最可怜罢了。在这种环境下，他不指望有人来爱他，似乎别人也不指望他能明白什么是爱。老师跟他说：“你长大了，得知恩图报。”

安室，把他背的gucci包扔在进门的一条扁板凳上，那个包是董黎有一次出国时，在机场免税店觉得好看给他买的。他掀开一油腻腻的蓝布帘子，后面是隔出来的窄小卧室，放着一张板床，卧着一个佝偻的老人，背对着他。老人听见动静，翻坐起来，眯起眼睛来看他，说：“是安娃啊，坐。”

辜安枫无动于衷：“您安心拿着，我不缺钱。”

老还是慢吞吞地问：“还好啊？”辜安枫点。